第80章 第八十章: 雲秀近來已經對這種情話有點免疫了,她哼了一聲,小聲嘟囔:“……(2/2)
雲秀:“還捂我的嘴。”
“……”
康熙見雲秀眼巴巴地瞅着他便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又讓她重新躺下敷眼睛。
“朕的意思是讓你歇一歇。”康熙輕嘆的聲音傳進雲秀的耳朵:“方才不是還說今兒吓着了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那她剛才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
雲秀心虛了一秒,随後嘿嘿笑了兩聲,擡起胳膊胡亂地去摸康熙,然後被男人制住,不讓她蒙混過關了。
“在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朕的?”康熙慢吞吞地說:“逢場作戲還是露水情緣?”
雖說這兩個詞聽着詭異中帶着些滑稽,但是雲秀卻察覺到康熙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雲秀雖然遲鈍但也不是傻子,這一年多,尤其是這半年以來,雲秀其實已經察覺到康熙好似對她是真的動了些真心,只是這真心有多少她說不準。
再過十年八年,胤禛和胤禩長大了,皇子們開始奪嫡之争,這所謂的真心在皇權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她也說不準。
而且即使雲秀承認康熙對她動了些真情,但這真情也只不過是在衆多嫔妃中對她不同一些而已,他該去別的嫔妃宮裏還是會去,只不過來長春宮多一些罷了,沒到什麽非她不可的程度,他也不會為了她拒絕別的女人。
所以大多時候雲秀就是在刻意忽略這件事,仿佛不去想就當它不存在一樣。
但感情是雙方的,雲秀能察覺到康熙的格外認真,康熙自然也能察覺到雲秀的逃避,只不過大多時候他也選擇了逃避。
自顧自地以為是前些年他對她太過冷落,所以她需要時間來适應。
但是哪怕是在朝堂上生殺掠奪狠辣無情的皇帝,在面對這種男女之事上,也時常感到挫敗和無奈。
甚至還有些恐懼。
他害怕雲秀對他才是逢場作戲,露水情緣,只是為了胤禛和胤禩,為了太皇太後才勉強和他虛以委蛇。
只是想一想康熙就覺得難以忍受也不願相信。
但真讓康熙和雲秀開誠布公地談論此事,連康熙自己都覺得很是矯情。
他有時也會寬慰自己,管她圖的是什麽,權利地位也好,恩寵孩子也罷,他都給得起,這個世上也只有他一個給得起,雲秀已經嫁給了他十餘年,無論如何此生他們都是要綁在一起的,生同衾死同xue,追究為什麽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康熙在今天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被這套言論給說服了,直到雲秀連他想讓她歇一歇都以為是在嫌她煩擾之後,他才有些破功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想要雲秀的真心,想要相濡以沫,想要他們彼此糾纏在血脈中在骨縫裏,想要在這個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看不到的地方互相舔舐着彼此。
他已經擁有的東西太多了。
只缺她的真心。
所以他想要,瘋狂地想要得到。
雲秀很多時候都像小獸一樣,感覺極其的敏銳,胤禩常說自己也是遺傳了她所以看人很準,比如現在雖然她看不到,但能感覺到康熙的情緒很不對勁。
有種出大事了的感覺。
她擡手想把帕子拿掉,結果還是被制住了。
康熙不言,只是握着她的手輕輕地摩挲着。
雲秀想了一會兒,不敢亂說話了,怯怯地開口:“皇上,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您對臣妾好,我都知道。”
雲秀近來便會這樣,有時候“臣妾”和“我”這兩個稱呼颠三倒四地混着用,康熙也不介意稱呼的事,就随她怎麽高興怎麽說了。
雲秀說了兩句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只覺得氣氛尤其的壓抑。
所以乾脆自暴自棄了,又想蒙混過關。
她轉了個身擡手抱住康熙勁瘦的腰,頭埋在他的腰腹處,溫熱的帕子也浸在了他的衣袍上。
“別生氣了。”
雲秀聞着男人身上她已然十分熟悉的龍涎香氣味,悶悶地說:“我只是想着前朝的事也很令人心煩,皇上一定也累了。”
“總是讓皇上給我解決這樣那樣的事,我卻好像一點也沒幫上過皇上的忙。”
所以她才會思考自己是不是抱怨太多了,康熙從沒跟她抱怨過朝政上的事。
大家都各有各的煩心事,都不容易。
康熙本有些煩躁和愠怒的心聽到雲秀的話倏地又軟了下來,抿直的嘴角也松開了。
他拍了拍雲秀的脊背,嘆了口氣說:“你又不是朕的大臣,朕同你說這些做什麽?”
“若是朕此時想聽人寬解這些,便不會來長春宮而是繼續在養心殿了。”
康熙頗有些啼笑皆非地繼續說:“你若是想聽朕也可以說給你聽,只是你別又聽着聽着睡着了?”
“……”
她确實也不怎麽感興趣。
康熙自然也有自己的煩心事,有時涉及到一些大臣犯蠢他也會和雲秀吐槽,只不過他從沒想着讓雲秀幫他出些什麽主意,只是單純地想找人說兩句或者說一起罵兩句。
至于涉及到這些他都覺得棘手的政事,往往他便不會說了,說了也只不過是徒增煩憂,而且他進後宮也是因着不想再想這些事了,想要歇一歇緩口氣。
康熙擡手支起雲秀的腦門,嫌棄地說道:“好了,都把朕的衣服蹭濕了。”
恰在這時,外頭梁九功恭敬的聲音傳了進來。
“皇上,四阿哥和八阿哥回來了,想要給您和貴妃娘娘請安。”
雲秀一愣,她騰地坐起來,摘掉帕子一看果然已經到了胤禛和胤禩下學的時辰了。
她竟然和康熙說了快半個時辰的話了。
康熙慢條斯理地撣了撣外袍,看着雲秀也開始整理衣衫便笑了笑,先讓胤禛和胤禩在外頭候着了,喚梁九功進來服侍更衣。
梁九功在外頭一頭霧水,皇上和貴妃娘娘在裏頭也沒什麽動靜啊,怎麽就要更衣了?
只是他顧不得思考這麽多,趕忙讓人另去取了一套常服捧着進殿了。
結果進去一瞧确實也不像發生了什麽,慧貴妃娘娘在一旁端坐着揉眼睛,臉色還有些差,皇上也是神色如常,只是腰間的衣裳濕了一塊。
梁九功邊服侍康熙更衣邊尋思這是怎麽濕的,看着也不像是打翻了茶水,這一大片濡濕的痕跡倒像是他先前送進來的濕帕子。
……該不會是慧貴妃拿帕子丢皇上了吧?
乍一想有點離譜,仔細一想又覺得很有可能。
雲秀先拾掇好了,怕胤禛和胤禩看她哭過了擔心,還特意撲了點粉,想着好歹遮一遮,別讓眼眶通紅一片,她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了,在琢磨着該怎麽去永壽宮把小祿子和琳兒提出來,這事她不想拖,既然已經當着衆人的面說出口了,那就要盡快拿出個姿态來殺一儆百,免得日後還有源源不斷的麻煩纏上來。
只不過雲秀沒想到的是康熙比她的動作還要快,第二天一早從長春宮離開之後便直接下了旨,讓雲秀去永壽宮提人。
沒有任何緣由和解釋,只有一句讓雲秀把人帶走。
收到旨意的鈕祜祿貴妃緊咬着牙,看着豆蔻帶人來把小祿子和琳兒帶走之後才帶了些悲涼的意味說道:“皇上就這麽護着慧貴妃嗎?”
珍珠和琥珀對視一眼,也都覺得自家娘娘的處境有些不妙了。
“娘娘,咱們當務之急怕是要把這些人處理乾淨,如今看慧貴妃的樣子是真不準備善罷甘休了,若是讓慧貴妃查了出來,想來皇上定然會龍顏震怒的,還有慈寧宮那邊也是麻煩事。”
琥珀也勸道:“是啊娘娘,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如咱們去長春宮和慧貴妃再談談?”
鈕祜祿貴妃沉下臉坐直了身子,又恢複了從前那睥睨高傲的模樣:“讓本宮去同她服軟,絕不可能。”
慧貴妃昨日都當着衆人的面踩到她臉上來了,若是她這會兒就服軟了,哪怕是全身而退,日後在這宮裏還有她什麽說話的地方?
所以她這時候哪怕硬頂着也不能退。
鈕祜祿貴妃心中也有打算,就算小祿子和琳兒翻供,那她也可說這兩人本來就是首鼠兩端之輩,先前能攀咬慧貴妃如今也能攀咬她,只不過是為求自保罷了,再把水攪渾扯上兩天,說不準皇上便會覺得後宮鬧地烏煙瘴氣,囫囵地便過去了。
畢竟她入宮多年,執掌六宮也多年了,皇上應當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留給她。
她硬挺了一上午焦急地等待着長春宮那邊的消息,結果慧貴妃沒讓她往長春宮去,反而梁九功來傳旨,召她去養心殿面聖了。
鈕祜祿貴妃收到旨意,心中莫名地有些驚懼,她強壓下心頭慌亂問梁九功:“梁公公,不知皇上召本宮前去是有何事?”
梁九功也只是笑,恭敬地回道:“這奴才也不清楚,皇上只是說有段日子沒見貴妃娘娘了,讓奴才請貴妃娘娘過去敘話。”
從梁九功這個人精嘴裏是問不出什麽來的,鈕祜祿貴妃抿唇沒在說什麽,随着梁九功往養心殿去了。
這會兒估摸着是朝議剛散,鈕祜祿貴妃到的時候還看到幾個大臣剛過了養心門準備出宮去,她看着梁九功推開養心殿的殿門,裏頭靜悄悄的沒有什麽宮人,只傳來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雜着筆墨的味道。
梁九功站在門口微微側身。
“娘娘,皇上吩咐了,讓您自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