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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桂花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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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桂花香

霍抉猛地一把将她拖入懷裏,箍得緊緊的,頭深深地埋進她胸前,呼吸又沉又重。

姚知韞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推開他,“霍抉,放開——。”

他松開手,擡起頭極力地想要扯出一抹笑意,“吓到你了。”

聲音很低,也很淡,可姚知韞就是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傷痛,像秋後荷葉上凝着的霜,看着輕,底下卻壓着枯了的莖,終是不堪一擊。

這和她看到的霍抉不一樣,他走的時候給留下護衛,甚至不容她拒絕,又常常送來很多東西,時刻提醒着她這個人的存在,回京了又強勢的住進她家,這樣的人,她總覺得他像山,像樹,像銅牆鐵壁,風雨輕易不能撼。

她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的看到的一句話,戰場上的那些傷,傷都不在皮肉上,是在刻在心裏,印在骨頭上,還有很多看不見的地方。

霍抉,也是如此嗎?

他從默默無聞到鎮北将軍,只用了七年的時間,這七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霍抉別過臉,躲開姚知韞探究的目光,下颌線繃得緊緊的,這是他極力克制的姿态,克制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習慣到他連自己都忘了。

可還是讓她看見了,在她面前,他連一絲的克制力也守不住。

他轉回臉,眼底那片紅已經褪了,又恢複成深潭似的平靜。或許還有一些在她面前露出情緒的窘迫,藏在潭水底下,瞧不真切。

姚知韞覺得她要說些什麽,“都過去了”或者其他什麽寬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蒼白,配不上他眼底的那份沉重。

最後,她只是伸手,替他蓄滿熱茶。

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霍抉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熱氣愣了一愣,然後慢慢、慢慢地,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北境的中秋節,”姚知韞随便找了個話頭,揀個輕松的問,“熱鬧嗎?”

“熱鬧,”霍抉接的自然,聲音松了下來,“只是比京裏冷,有時候會下雪——”

“雪呀!”姚知韞有些向往,她是南方人,前世沒見過雪,來到這裏京城也下雪,可姚府太冷清了,無人玩鬧,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就這麽一句一句,話趕着話。漸漸,屋裏的氣氛緩和下來。兩個人都像忘了方才那模樣——一個忘了露怯,一個忘了窺見。

後來,只要她問,他總是答的格外仔細,眉眼也跟着活絡幾分。

他講的起興,她也聽的入神,一來一往,窗外天色暗透也未曾察覺,一頓飯竟這麽稀裏糊塗的吃了一個時辰。

直到小桃進來添第二回茶水,瞧見桌上幾乎沒怎麽動的飯菜和說得正起勁的兩人,先是瞪大了眼,随即抿嘴一笑,又悄悄退了出去。

姚知韞這才驚覺時辰不對,耳根有些發熱,霍抉卻已泰然自若地端起那盞冷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輕咳一聲,掏出一張燙金的帖子,擱在桌上,“英國公府的賞菊宴,我陪你去。”

姚知韞眼皮微擡,怎麽又是英國公府?正想拒絕,便看到霍抉眼底一閃而過的極隐晦的什麽,像深潭底下倏然掠過的一道光。

她于是将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垂下眼,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有些負氣似的,伸手将那帖子拿了過來。

她是知道的。自己不可能一輩子縮在這府裏不出去。

今年她已經十四了,明年就該行及笄禮。

就算是她自己不想嫁人,也會有人會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要不然蘇姨母怎麽那麽不遺餘力地要算計她,她逃不掉,只是鴕鳥做久了,便覺得只要躲起來,便不會有什麽事情。

可事情哪有那麽簡單。

她母親姓蘇,蘇家是大晉數一數二的富戶。當年母親出嫁,外祖父幾乎将半個蘇家都給她做陪嫁。這些年,單是每年的紅利銀子,便是一個吓人的數目。誰家若娶了她,等于是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迎進了門。

偏偏她又沒有娘家可倚仗,往後的日子,是好是歹,不都由着婆家說了算麽?

當然她還有一條路,她能回到蘇家,用蘇家做靠山,可一來蘇家是商戶,要是真有人動了心思,蘇家難道會為了她得罪權貴?二來這麽多年來,蘇家對她這個孤女不聞不問,裏頭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想來也是因為當年外祖父将大半家業都給了母親,惹得蘇家其他人的不滿,特別是如今掌家的舅父。

如今的外祖母是蘇姨母的親娘,卻并非她母親的,這大概也是外祖父為何要将半個蘇家給母親的原因,蘇家到底發生過什麽,她并不想知曉,那麽錯綜複雜的關系,她光想想都頭疼,更何況還要攪進去,她是一點心思都沒有。

女子難為,她是早就知道的,只是這種難還是超出了她的設想。

有時候姚知韞也會想,若是她現在離開京城,尋個清淨地方隐居起來,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可念頭一轉,自己便先搖了頭。如今外頭烽火連天的,流民處處都是。別說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便是身強力壯的男人,想安安穩穩活下來,怕也難。

想到這裏,心口像被一塊冷硬的石頭輕輕硌了一下,微微地泛着涼。

她倏地擡起頭,目光落在霍抉臉上。

最後一種選擇,就是找一個靠山,目前看來,霍抉似乎是她唯一的選擇,只是她還不知道霍抉的目的,他在她身上到底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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