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1/2)
敵襲
原地只剩下霍抉,與一名留下護衛的親兵。夜風更冷,牽動傷處,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将軍……”,親兵擔憂上前。
霍抉擡手止住他的話。他最後望了一眼礦坑方向那片仍未熄滅的暗紅天際,又看了一眼薛輕羽等人消失的路徑。
沒有了那些‘黑火’,東琅自然也沒了攻城的能力,危機解除。
“回高都。”
話音落,他已提氣縱身,幾個起落便掠出數丈。身形依舊矯捷,玄色身影在崎岖山道與城垣陰影間疾行,如同歸巢的夜鷹,悄無聲息地劃破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疾馳而去。
拂曉将至,他必須在幽禾覺察更多異樣之前,回到驿館。
驿館後院的窄屋內,只點了一盞燭火。
霍抉背對着門,褪下半邊焦糊的衣衫。猙獰的灼傷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從左肩胛斜貫至臂肘,皮肉翻卷,邊緣焦黑,與周遭完好的皮膚形成刺目對比,滲出的組織液混着血水,緩緩淌下。
青木正端着一盆剛打來的井水和一碗搗爛的草藥,他死死捏住碗沿,指節泛白,目光膠着在那片傷痕上,長長吸了一口氣才擠出聲音:“将軍……這傷,還是得尋個大夫來瞧瞧。”
“不行。”霍抉打斷他,聲音因強忍劇痛而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我的傷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要盡快回京才行。”
他額際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順着緊繃的下颌線滑落,滴在身下陳舊的地板上。後背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痙攣。
青木的眼圈瞬間紅了。他放下碗,擰了涼水帕子,手卻抖得厲害,不敢輕易觸碰那恐怖的傷口。“可……可是将軍,這傷太重……”
“用你備的金瘡藥和涼膏,”霍抉吸着氣,語氣不容置疑,“簡單處理,動作快點。”
青木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用了将近一個時辰,才勉強将那猙獰的灼傷清理、上藥、用乾淨的細棉布包裹妥當。每一寸觸碰都讓霍抉背肌緊繃,冷汗早已浸透裏衣,他卻只從喉間溢出幾聲極低的悶哼。
“将軍,好了……”,青木聲音發哽,看着那被包紮得仍顯突兀的後背輪廓。
霍抉取過一件玄色的廣袖羅袍穿在身上,玄色很好,外人輕易看不出。
“霍将軍可醒了?我有要事相商。”于幽禾語氣急切,但依舊有着武将的粗豪響亮,身後還伴随着不止一人的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徑直走了進來!
霍抉猛地擡頭,眼中疲态盡褪,瞬間灌滿淩厲的警惕,他遞給青木一個無聲卻明确的眼神。
青木會意,強定心神,快步搶出房門,正好在檐下迎住已到院中的于幽禾一行。
“于将軍,”青木躬身,“我們到廳裏稍候,将軍馬上就好。”
于幽禾大手一擺,臉上堆滿焦慮,腳步停在院中,“東琅大軍異動,軍情如火,下官不敢自專,還望将軍見諒。”他刻意加重了将軍二字,目光卻殷切地望向房內。
霍抉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倏然一冷。
異動?昨夜礦坑火光沖天,消息定然傳到東琅大營,激起報複性的劫掠與佯攻,再正常不過,薛輕羽已密令其在梓州至八陉一線的關鍵隘口暗中布置,監視東琅動向。至今未有預警信號傳來,說明局面尚在預料與掌控之中。
“原來如此,”他嗓音沙啞,甚至低低地咳了兩聲,“軍情要緊。于将軍稍候,容霍某略作整理便來。”
“青木,”霍抉低低的喚了一聲。
青木高高的應着,旋即朝着于幽禾行了禮轉身回到屋內。
霍抉壓低了聲,“傳令薛輕羽,不必與東琅大軍糾纏,只遠遠盯着,只要不劫掠村鎮,放他們離開便好。”
“是”,青木凜然應命,悄無聲息地從後窗掠出。
屋內只剩霍抉一人,他緩緩起身取過一件墨綠的鬥篷,披在身上,這一動,背後那灼傷被狠狠牽扯,劇痛如鋼針紮入骨髓,讓他眉心幾不可察地驟然一蹙,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又将鬥篷披在肩上,墨綠的絨料襯得他面容愈發蒼白,仿佛秋霜打過後的殘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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