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抉[番外](1/2)
我是霍抉
我是霍抉,父親說是撥開塵霧抉千機的意思,可我還是更喜歡恕者明使,抉幽以明,撥開幽暗,方見光明。
我從小和父親母親生活在的盧山上,那裏只有我們一家人,母親在院子裏種了許多蔬菜,即便是冬日她也有辦法種出鮮嫩的蔬菜,父親隔幾日下山才買我們一家需要的物品,我多次鬧着想與父親一起下山,都被父親拒絕了,每次母親都回轉過頭去抹眼淚,她以為我沒看到,其實我怎麽可能看不到,時間久了,我也就放棄了這個要求。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六年,快樂的日子也只有六年。
那日,父親面色沉重,母親眼睛紅腫,她做了比平常多兩倍的菜,都是我喜歡吃的,我的心中雖有疑惑,可沒抵住好吃的誘惑,忽略了許多。
那天晚上星星很亮,我枕在母親的膝頭看着漫天的星辰,母親說不久的将來她也會變成一顆星星,只要我擡頭看見最亮的那一顆就是她,我隐約感覺到什麽,可眼皮越來越重,我沉沉睡了過去。
醒來以後,我躺在一張四周垂着煙青色暗紋紗帳的床上,帳角懸着小巧的玉墜,風一過便輕輕晃動,我愣了好長時間,這不是我的房間,也不是我的床。
我緩緩坐起身,床側放着一架博古架,錯落擺放着青瓷筆洗,青銅小鼎,還有兩方硯臺,右邊是一扇四方的窗戶,窗棂上糊着上好的桑皮紙,倒是和我房間的一樣,桑皮紙是母親堅持的,她說房間要敞亮,其他的紙都暗沉沉的,所以那些桑皮紙我是認識的。
天光漫進來,恰好落在那張寬大的書案上,案上整齊碼放着書卷,竹制的筆筒裏插着狼毫和紫毫,右上角燃着鎏金小熏爐,幽幽散出清淺的松香,不濃不烈,書案後邊鋪着素色絨墊的坐榻。
視線流轉,靠右邊的牆立着一個雙開門的衣櫃,挨着一整排的多寶閣,大多數格子上放着書卷,偶爾間隔放着一些青瓷擺件。
我站起身,赤腳踩在厚絨地毯上,悄無聲息,再次掃視房間,倒是沒有太多的金玉堆砌,多數是木器、書卷等,倒是不顯得俗氣。
只是,這是哪裏?我皺着眉。
疑惑間,門外走進來一個丫鬟,穿着碧色衣衫配一條水粉色的羅裙,裙擺輕盈随着她的腳步像踩在雲朵上,這是我第一次見這樣的裙子,母親常常穿着像裙子一樣的褲子,卻喜歡将褲腳紮起來,像一個燈籠一般,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她看見我,匆忙地走了過來,她喚我少爺,我看着她,并不搭話,她也不介意,自顧自地開始說話。
她說她叫夏荷,以後就由她來伺候我,她一邊說着,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濕了棉巾遞到我手上,我沒有接過來,她也不惱,依舊笑意盈盈的想幫我擦臉,我頭一歪躲了過去,然後望向她。
我看見她愣了一瞬,眼底閃過不耐,甚至厭惡,神情卻并未有變化,那抹笑意像是長在臉上,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她搖搖頭,就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繼續說着。
從她的只言片語中,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我的父親是霍家長子,霍家老太爺身體不适,父母又認為我确實需要一個身份,所以父親将我帶回霍家,讓我認祖歸宗。
我心裏對父親起了怨恨,不很多,但卻期盼着,是不是我認祖歸宗母親就可以回到我的身邊。
認祖的日子并沒有等很久,那天霍家來了許多人,我都不認識,只記得每個人臉上都很肅穆,宗祠冷穆,族人分列兩側,鴉雀無聲,青灰色的地磚看上去冷冰冰的,高高的門梁上懸挂着一塊“鐘鳴鼎食”的牌匾,字跡沉厚端正。
我難得看見父親穿雅青色的儒衫,母親不喜歡這麽沉悶的顏色,此刻的他眉宇間沒有時常與母親在一起的柔和,卻有着讀書人獨有的清俊溫雅,可我卻從裏面看出幾分隐忍。
一旁有人高聲唱禮,他牽着我的手上前兩步淨手焚香,對着那一排排的牌位跪拜,三叩九拜,我跪在他身後的蒲團上,跟着他的動作跪拜。
那個長着長長胡須,頭發花白的老者手中拿着泛黃的族譜,提起旁邊的筆将我的名諱、生辰登錄在冊,我正式歸宗,入籍歸脈。
那以後我身邊除了那個叫夏荷的丫鬟外,還多了另外三個,分別是春雨、秋鳴和冬蕊,她們穿着一樣的衣衫,管着我屋子裏各式各樣的事情。
我一下子清閑下來,不需要幫母親下地乾活,也不需要幫她竈邊生火,但我開始想念她了,我問了許多次什麽時候可以見到母親,父親起初告訴我很快,漸漸的便沉默起來。
如此,過了一年。
我七歲了。
這一年,不知為何,我常常生病,身體也變弱了,人也總是怏怏的,直到有一日父親發了很大的火,幾乎将整個霍家鬧翻了,之後我就搬進了父親的院子。
可我卻有些奇怪,為何我吃的東西都是父親吃過的,還都是我不愛吃的,我卻不敢多問,自從父親回到霍家,就仿佛換了一個人般,嚴厲,肅然,沉默寡言,臉色也變得陰沉,特別是在被逼着娶了那位林夫人後,更是性情大變,對我更是比起以前嚴厲了十倍不止。
無論讀書習字要求也嚴格許多,言語之中都有意讓我參加科考,可我明明聽到霍家祖訓不得入仕,父親這是要違背祖訓?
可這些都不是我能質疑的。
倒是我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可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差。
祖父死後,父親生病更是愈發頻繁了,八歲那年,父親終究沒撐住,離我而去。
此後我的日子過得更是小心翼翼,遵着父親臨終時的交代,只吃林叔送來的東西,其他人送來的一律不敢吃,即便如此我還是隔三岔五病上一次,我的那位祖母霍老夫人,還有名義上的霍夫人小林氏,總是打着孝順的名頭為難我,因為除了孝這個字,也沒有其他可以拿捏我的地方。
終于,我在一次差點喪命後,悄悄的逃出霍府,想要回到山上尋找母親,可那條路我只走過一次,不知道走了多久,卻始終沒有找到母親住的那個山頭。
不過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說他叫姚疏,他人很好,特意将我帶到我想去的地方,可兩年的時間那裏已經荒蕪得不成樣子了,圍欄倒了,房屋也塌了,院子裏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枯萎了,就連母親最喜歡的那棵海棠樹也只剩乾枯的枝桠,樹下的石桌上落滿了枯葉,一陣風吹過,卷起枯葉在空中打旋,我的目光随着那片枯葉轉動,看着它在空中轉呀轉,最後落在一個墳頭。
我走過去,那裏刻着“愛妻餘嫣之墓”,我的心猛然一緊,餘嫣是我母親的名諱,指尖撫過那一行字,這個字跡我很熟悉,是父親的字,其實我心中是極其難過的,卻落不下洶湧的淚水,或許這兩年已經讓我變成了一個冷清的人。
剛回到霍家我常常向父親詢問母親的情況,從敷衍應付到支支吾吾,最後更是沉默不語,後來他娶那位小林氏時,我激烈的質問過他置我母親于何地,父親打了我,那是他第一次打我,臉上火辣辣的,很疼。
後來我又常常聽到丫鬟們的議論,心中早已有了預感,輕輕望着墓碑,心中明了,往後世間,再無一人溫柔的喚我一聲阿滿。
姚疏的武藝很好,他每日都在坎山山坳等我,教我習武,可他卻不讓我喚他師傅,只讓我喚他一聲大哥。
習武結束他會将我悄悄送回傾棠院,傾棠院是我父親住的院子,原來是叫簪纓院的,父親回來後在院子裏種下了許多海棠,海棠是我母親喜歡的,第二年開花後,父親就将名字改成了傾棠院。
父親去世後,我就一直住在這裏,霍老夫人也曾提議過幾次,族中的長老以我父親遺言為由幫我擋了回去,父親臨終前将霍家的産業交由族中長□□同掌管,十年為限,他們護我成年。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姚大哥要離開了,他送了我一把劍,可我卻身無長物,他不在意的與我約定,京城再見。
姚大哥走後,我的日子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上午讀書,下午習武,只是沒了人陪伴,顯得有些孤單。
霍老夫人并未停下想要我命的想法,依然時不時的給我下藥,可我已經不是八歲的孩童了。
我想考取功名,雖有家訓,可有霍家産業在前,倒也沒有太為難我,我不負所望成功取得舉人身份,離開霍家進京趕考。
終于,我被點了狀元,聽說消息傳回霍家後,族裏足足擺了三日的流水席,我并不在意,也不曾再回到霍家。
再次見到姚大哥是我中舉後的那一年,他離開陳珺後帶着妻子去了嘉蘭,如今已經令羌人聞風喪膽,是桓塞将軍,今年奉旨入京述職。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姚知韞,姚大哥非常寶貝這個女兒,也常常誇贊她,她第一次見我怯生生的,沒有叫人,只是低着頭坐在姚大哥的懷中,也不說話。
這一次姚大哥離京,并未帶走妻兒,大晉律例三品以上的武将妻兒要留在京中,姚大哥特意将我請到家中托我照料,我當然是義不容辭,礙着身份我不方便常常上門,倒也沒做什麽,畢竟三品武将的家眷,也無人敢折辱。
再次見到姚知韞,是在姚大哥第二年回京,我卻感受到了這個小女孩的變化,她依然不說話,但看向我的目光卻不是怯生生的,反倒是一種......審視,是的,就是一種審視,許久之後她撇了撇了嘴,我竟在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不屑,随後便是漠然,仿佛看透了我。
我皺了皺眉,想問她,那樣的眼神,讓我忘了她只是個四歲的孩子,拳頭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後我啞然失笑,我如何要和一個孩子計較。
我松開雙手,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袖口,淡淡的看向她,她似乎很詫異,露出一抹淡笑。
後來,姚兄每年回京,我都會到府上做客,甚至留宿,與姚兄徹夜長談。
三年時間,我從翰林調任內翰林,做了翰林直學士,受裴大人提攜,再過幾年便可以升任翰林學士,我因此還頗為自豪。
門房早已經認識我,也不攔我,我暢通無阻的進了姚府,還未繞過影壁,我便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還有那一聲聲,“爹爹,再高些,”
又是那個丫頭,從一開始的淡然到如今豁然開朗,我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春日的庭院滿是垂落的柳絲,一架秋千拴在老槐樹伸展出來的枝桠上,繩子纏着柔軟的素絹,少女一身淺粉羅裙,烏發松松挽了個垂髻,裙角随着起落飛揚,她纖細的手緊緊攥着秋千的繩索,随着蕩開的風揚起。
少女仰頭迎着拂面的暖風,眉眼彎成兩道月牙,笑得毫無顧忌,清脆悅耳,發絲被風吹得散亂,幾縷貼在頰邊,明亮的眼望向遠處。
我站在那裏,就那樣看着,竟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姚兄回頭望向我,喊了我的名字,我才猛然回神,我低下頭咳嗽兩聲,掩飾自己泛紅的臉色。
姚兄笑着朝我走過來,嫂嫂起身行了禮,帶着姚知韞離開了,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今年的雪來的比往年晚了許多,晨起才發現院內落雪,枝頭都覆上一層薄白,一眼望出去天地間一片素白蒼茫,空氣冷冽刺骨,呵出的氣息轉瞬凝成白霧,四下萬籁俱寂,落雪無聲,将整座宅院裹進一片安靜寒涼裏。
我站在廊下,心中有着不安,将腦子裏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我也沒想出究竟會發生什麽,可那不安卻越來越大,這讓我整日心不在焉,竟然寫錯了兩次奏封。
直到......
八百裏加急軍報,嘉蘭失守,姚疏将軍戰死。
我心中震驚,姚兄鎮守嘉蘭多年,從未有過敗績,更何況京中并未接到羌人異動的軍報,嘉蘭怎麽就失守了?
可我暫時顧不上這些,目前姚府只有母女二人,我匆忙趕往姚府,可姚府早已經被禁軍圍了,我一時間靠近不了。
嘉蘭失守,姚疏雖罪責難逃,但他戰死嘉蘭,按律可準許家眷探視,可陛下已經丢了梓州以北十三州,若是再失嘉蘭,于陛下聲譽有損,陛下勢必要找一個人來頂下這個罪名,如此一來,姚疏一個守備疏虞、防禦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更何況邊關并未找到姚疏的屍體,到底是戰死還是逃跑,不過是帝王一句話的事。
我必須要在陛下下旨之前,為姚家母女求一個活命的機會,只是我跑遍了能幫忙的朝臣府邸,甚至求到了護國公府,卻依舊無果,情急之下我只能跪在宮門前祈求陛下開恩,放過姚府,我跪了一日一夜依然未求得陛下開恩,姚府卻傳來姚夫人留書自盡的消息。
聽說陛下在禦書房發了好大的火,最終下旨厚葬姚将軍與夫人。
下葬那日,我去了姚府,朝中大臣竟無一人吊唁。
靈堂之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是那般淡定的跪在那裏,眼眸中不見悲色,就連看見我進來,她也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随即就垂下頭去。
我取了香敬過,她機械的回禮,“謝,霍大人,”
可我依然還是從她略顯沙啞的聲音裏聽出一絲的顫抖,她也是害怕的吧,無論如何的淡定成熟,她也不過只有七歲,我微微颔首算是回禮。
她可能是以為我吊唁過後便會離開,所以才會在許久之後擡頭看向我,并喚了我一聲,“叔叔。”
我的心跟着那聲“叔叔”顫了顫,打心裏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可為何不喜歡我卻不敢深究。
後來,我們都沒說話,她跪在那裏,我站在靈堂之外,畢竟男女有別,我不便與她過多接觸。
我陪着她将父母安葬,囑托她我會照看她後,便離開姚府。
之後我常常到姚府看她,可卻從未進去,只讓風叔在側遠遠看着她。
她總是喜歡躺在那棵老槐樹下,無論冬夏,每日總會躺在那裏,或是看書,或是喝茶,又或者什麽都不乾的睡上一會。
還喜歡搗鼓一些花花草草,她還在竹外軒專門辟出來一塊地種她的那些作物,她還喜歡種菜,還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風叔與她禀告我曾經來過,或者送來什麽物件,她也總是淡淡的“嗯”上一聲,便不再理會。
後來,我忙了起來,白日沒有太多時間來看她,可夜間又不甚方便,可我每次下了衙還是忍不住會走到姚府,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做出如此不君子的行為,竟然會藏在牆外偷窺她。
我就那麽看着她長大,從七歲的小姑娘長到十三歲,看着她變得亭亭玉立,靜立時如仙子落塵,只是她眉宇間總是帶着淡淡的憂郁,不說話時總讓人覺得她多愁善感,可我見過她笑開的模樣,不是這樣的。
只是那般肆意笑着的模樣,我很久沒見了。
我想着等她及笄,定要好好幫她操辦一番,哄她高興,然後為她擇一老實的夫婿入贅,有嫂嫂留下那些嫁妝傍身,若是再有我這個翰林學士護着,定然也不敢有人欺辱于她,她可以安穩的過完一生,我也不算辜負姚兄的情誼。
想着這些,我的心悶悶的,偶爾還有着微微的刺痛。
我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她喚我一聲“叔叔”
只是我還未來得及等她及笄,英國公府上了奏疏,以宋平與她兩情相悅為由,請求陛下賜婚,陛下竟然同意了。
聽聞這個消息,我顧不得禮儀直奔姚府,她七年來甚至沒有出過姚府,又怎麽會與宋平兩情相悅?我是不信的,可看着她依然淡淡的模樣,她并未因賜婚一事有任何改變,我瞬間洩了氣。
我試探着問她,她是否願意?但凡她表露出一絲的不願,我便會想盡一切辦法助她脫困,我甚至生出了抛下一切帶着她離開京城的荒唐念頭。
可她只是淡淡的回了我一句,“無妨。”她甚至沒有擡頭看我一眼。
也是這一聲無妨,讓我失去了所有的勇氣,我壓下心底的痛,良久才回了一句,“好。”
她十裏紅妝嫁入了英國公府,霍家也在這個時候入了京,他們從陳珺舉家搬入京城,并未知會我,可我是霍家人,甚至沒有拒絕的權力。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她一面。
兩年後,英國公府受二皇子趙鶴軒授意,舉辦一場賞菊宴,意在拉攏朝臣,我顧不得帝王的猜忌,依然前往,我尋個由頭被人帶進了二門,隔着一道水榭我終于看見了她。
她坐在那裏,臉上依舊是淡淡的,淡淡的笑,淡淡的看着別人說笑,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什麽變化,脊背挺得筆直。
她不經意間朝着我看過來,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心跳瞬間漏掉一拍,我期盼着她發現我,并朝着我走過來,可她只是微微點點頭,便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那以後,我的心像是破了一個洞,空了一大塊。
霍老夫人以長輩的名義為我說親,讓我娶她娘家的女子為妻,說親不成便用盡手段,她們的那些手段我在霍家就已經見識過了,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最後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見我始終不允,便生了別的心思,想要毀了我,特別是無意中見到我書房內那幅畫後。
京中出現了我與姚知韞的傳言,越傳越兇,都察院的那些禦史大夫也未放過我,我不得不為了避險,暫時遠離她,不再與她有任何聯系。
我想着,她該是過得不錯的,我不希望這些流言蜚語傷害到她。
我又想着,若是我成了親,是否就可以避免這些麻煩,如果那樣可以保全她,我娶誰都是無所謂的。
亦或者,如果不是她,娶誰于我而言,都無所謂。
後來的兩年間發生了許多事,靖南王謀反,于幽禾領兵平叛,靖寧王從起兵到兵敗只用了兩個月,于幽禾功勳卓著,他的女兒被趙鶴軒封為貴妃,他也一舉封侯,于家也算從草莽将軍跻身世家大族的行列。
經過靖南王兵變後,太子發動兵變,二皇子趙鶴軒勤王救駕,斬殺太子。
那晚,淩霄殿的火燒了一夜,風光一時的先帝與他極其信任的修士葬身火海。
趙鶴軒名正言順的登上了帝王之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趙鶴軒登基後,朝廷大洗牌,殺了一批又一批的朝臣,那幾日的京城血流成河,劊子手手上的刀都殺到卷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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