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1/2)
噩夢
翌日響午,本是正月初一,互相拜年走親訪友的好日子,整個華亭縣,卻噤若寒蟬。
除夕夜,何家滿門七十幾口慘遭滅門,除了小女兒無一幸免。官家辦案光搬運屍體都拖了半日,場面慘不忍睹。
華亭酒樓內,大堂內有人小聲議論:
“何家這是得罪了什麽人?除夕夜被滅門,這是什麽深仇大恨!”
“可不是嘛!我聽說院子裏的血都把石板染紅了,想想都瘆人。”
“你們還不知道吧,何家馬場也被屠了,整個馬場連個活物都沒有了,何家這是連人帶馬都死絕了!”
“不是說小女兒還沒找到嗎?”
“一個小姑娘家,說不定在哪裏,屍體沒被找到,哎,太慘了!”
酒樓雅間內,黑色錦衣男子正端坐桌前,手拿茶杯,小口品茶。
“頭,華亭大小客棧都翻遍了,沒找到任何蹤跡。”黑衣人俯身顫顫巍巍地彙報。
茶杯應聲砸地,茶水濺落滿地。黑衣人聞聲跪地,顫栗一言不發。
“你猜殿下知道了他養了這麽一群廢物,會怎麽樣?區區華亭縣就那麽大的地方,他帶着兩個女娃子,難不成能飛天遁地?”男子正是為首黑衣人,此人約莫三四十歲年紀,不似尋常武夫那般五大三粗,反倒生得精瘦乾練,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現在正滿臉怒氣凝視跪地之人。
“要論廢物,你不是更勝一籌?”來人是一名紫衣少年,十四五歲,面容秀雅,不請自來,破門而入。
“你還好意思提,要不是你們的人延誤時機,那小子怎麽會帶人溜了?你們是來幫忙的還是來看戲的?”為首黑衣人怒怼道。
“呵,堂堂華王府心腹護衛軍的戰力也不過如此,宗泓如果知道自己的心腹都是這種廢物,不知道還能不能睡着覺。我來華亭縣只要那個小子的命,其他事我管不着。”紫衣少年不以為然,轉身在為首黑衣人對面落座。
“沈寒!眼下狀況是:你要殺的人帶着我要殺的人跑了,我們兩個回去都交不了差,你在這說什麽風涼話!”
“那小子一定會去月都,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以為真和你一樣廢物嗎?郭大統領。”沈寒嘲諷。
“你是準備在月都城守株待兔!”
“那個小子在你眼皮底下你都抓不住,如今不見蹤跡,難道你準備帶着你這群廢物在華亭長住嗎”沈寒起身到門口,補充道:“那小子是在月都城外的梅花峰長大的,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華亭縣城外,一戶農莊,莊子大門緊閉。
“公子帶來的兩位姑娘醒了嗎?要不要再送點吃食過去?”老婦人關切地問道。
“先備着,一會悄悄去看看,公子外出還沒回來,一切等着聽公子吩咐。”
這對農戶夫婦,曾被同村惡霸欺辱,流離失所,岑清出手相救後,将他們安排在此打理農莊。這是他的私産,平時基本不過來,連何家人也不知道的地方。
何晚醒來時,已過午時。她怔怔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場景,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她轉身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何琦靜,又看了看自己胳膊和腿上包紮的傷口,确信自己還在噩夢裏。
房門被悄悄地打開了,“姑娘,餓不餓?我給你端些吃食來。”
何晚沒有應答,甚至沒有波動,一雙眼睛,木讷茫然地望着老婦。
“姑娘,你們的傷口是岑公子讓我包紮的,不要害怕。”老婦人急忙補充道。
“他人呢?”何晚輕聲問,眼睛裏滿是空洞。
“公子安頓好你們後,又立馬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他走之前有叮囑我們一定要照顧好你們。別害怕。”老婦見小姑娘神情木然,想着必定是受到了驚吓,反複安慰着。
“他如果還回來,告訴他我想見他。”
說完何晚便不再言語,她回頭望着何琦靜的睡臉,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睡顏因痛苦的情緒而扭曲。
夢裏在經歷噩夢,醒來噩夢成真。何晚無力地癱坐在何琦靜的榻邊,抱膝緩緩将頭痛苦地埋下。
她苦思: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自己重活後和所有人無冤無仇,那為何身邊相處之人都經歷死別!她只是想普通地活着怎麽都那麽難!回不去也茍不住!到底如何才能結束這場噩夢!
岑清剛回到農莊,老婦人就急忙禀報:“公子,有一位姑娘醒了,她說想見你。”
他加快腳步,推開房門,就看見何晚在榻前抱膝埋頭苦思,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聽見推門聲響,她緩緩地擡起頭,在看到來人是岑清後,眼神一凝,眼睛漸漸泛紅。
岑清快步上前,他整夜都在奔波,身上還帶着外面的涼意,關切地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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