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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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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少年滿臉疲憊,眼睛通紅。

何晚搖頭,被抓着的手腕反握住他的手:“你有沒有受傷?“何晚關切地打量着他。

“何伯父他們……”她嘴唇翕動了幾回,終究是沒有勇氣問出口。

少年低垂眼簾,緩緩地低下頭,滿身愧疚:“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何晚雙手捧起他的臉龐,溫柔地看着他的眼睛,認真說道:“阿清,我和小靜還活着,沒有你我們都會死,不要自責,該道歉的永遠不會是你!”少年眼眶漸漸泛紅,淚珠在裏頭打轉,卻強忍着不肯落下。

她再也忍不住,顫巍巍伸手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這一摟,像是把他這一夜的恐慌,挫敗,自責,愧疚,悲痛盡數箍進了她的肩頭。少年将臉埋進她的肩窩處,滾燙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她的頸側。

“晚晚,是我連累了何家,是我害死了他們!”岑清聲音哽咽。

何晚拍着他的後背:“不是你。”

“沈之和認出了我這把短劍,猜到了我的身份,這麽多年有人一直在找我。我應該在暴露後就離開。何伯父收留我多年,我不僅救不了他們,還連累了那麽多人,晚晚,何家馬場連一匹馬都沒有活下來!”岑清松開何晚,低頭羞愧地不敢看她,身體顫栗發抖:“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

何晚急切地握緊他的手:“阿清,不要沖動!你還記得那個黑衣人說的話嗎?他們來自月都,但是明顯和弓箭手是兩撥人馬。”

“他們說什麽生意都敢做?”岑清回憶。

“對,何家最近有波折的大生意,只有和連城商號的飛天駒,我爹的死,苜蓿草料,馬瘟,這絕不是巧合。”何晚安慰道:“沈之和是連城商號的人,他之前來馬場,明顯是擔憂飛天駒交付延期,想找出阻撓生意的幕後之人。他即使認出你,也不可能下如此毒手,立場不對!”

“你剛提及兩路人馬,不管是什麽人,我都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晚晚,我一定會去月都城!”岑清的怒氣高漲。

“我也要去月都城!”何琦靜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聽了多少他們之間的談話,臉上還挂着淚痕:“我爹娘,哥哥的仇我一定要親手報!”何琦靜哭腔中全是憤怒。

何晚起身上前抱住了她,聽她哽咽出聲:“晚晚,我沒有家了!”何晚聞言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兩人擁抱而泣。

元宵節,官家把何家人的屍首統一安葬在何家馬場。何家及馬場上下近百口人,二百匹馬,全部埋葬在這裏,原本風景秀麗的馬場,一夜之間變成了墓地。

知道這個消息的何琦靜,泣不成聲,死活都要去馬場祭拜。

何晚小心勸阻:“我們給他們燒些紙錢。”同時把祭拜的物品拿出來遞給了她。

“小靜,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和你一起去祭拜他們,但是不能是現在,萬一刺客埋伏,我真的無法接受再失去你。”何晚也紅了眼睛,繼續說道:“人死不能複生,我們在這裏祭拜,伯父伯母,亮哥都會高興,因為他們最後的希望就是你能活着,小靜。”說完何晚別過頭抹了抹眼淚。

岑清紅着眼睛站在一旁,看着兩人默默流淚燒着紙錢,一言不發。

“清哥,晚晚,我答應你們不去馬場祭拜,但是我一定要去月都城。”何琦靜手中燒紙的動作沒停。她冷冷地開口:“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清哥,如果你不帶我去,我也會自己去。”

岑清轉頭和何晚對視,何晚剛要開口相勸,就聽見何琦靜說:“晚晚,你留下來,我和清哥去月都城。我們家的事本來就拖累了你。”

何晚嘆了口氣,又朝岑清點了點頭:“既然我也勸不動你,那你也別勸我。阿清只能辛苦你了,我們一起去吧!”

“好,那就一起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塊死。”何琦靜附和。

“那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了。”何晚輕輕地抱着她,抹去她臉上的淚珠。

送何琦靜回房間後,何晚靜靜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今日的月亮很圓,本是喜氣洋洋團圓的好日子,冬日的風卻格外地冷,透過衣物,吹進心裏。

何晚思緒萬千:接下來是什麽路,不知!能不能活,不知!

“你不是最怕冷,小心着涼。”一件大氅披在了何晚身上。岑清走到她身側落坐。

兩人一時無言。

“有話跟我說?“何晚沒有看他,淡淡開口問。身側的人卻良久沒有開口。

“晚晚,你怎麽不問我?沈之和發現了我的身份,你那麽聰明!”岑清轉頭看她。

“不重要。”少女轉頭和他對視,目光輕柔卻堅定。

“阿清,對我來說你什麽身份都不重要,伯父伯母,還有亮哥是知道你的身份對吧?卻選擇勸你留下,和我們在一起。我會同他們一樣的選擇。所以你完全不必自責。我與你相處時日不如他們,他們不會變,我也不會變,不管你是誰!”

岑清怔了神,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直沖眼眶。他暗暗攥緊袖中的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借着那一點刺痛才勉強穩住心神。他們對他的信任,變成了害死他們的刀。

少年擡起頭,忍住眼眶中的淚珠,緩緩地說道:

“晚晚,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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