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1/2)
第92章
“昭昭。”
趙萦走到陸徽儀身邊,她還在失神地望向陸啓峥。
“昭昭,怎的了?”
“萦心,你說六哥會不會怪我對四房下狠手。”
“他若是怪你,你就會放他們一馬麽?”
“當然不可能。”
“我認識的陸徽儀,從不會為他人改變自己的決定。你都要一條路走到黑了,還擔憂他埋怨你?反正不論如何你都是他妹妹。”
陸徽儀皺眉失落道:“我告訴他,我不是陸徽儀,我是姜昭。我是他同胞的妹妹,只是姑家的表妹。”
“你多想了,”趙萦扶正她歪掉的金釵,“前世你以為他是屈服你的權利,不相信他會為了你冒着危險趕回宿陽,闖進火海救你。今生你也不相信,不論你姓陸還是姓姜,都是他的親妹妹。昭陽,你為何不試着信任一下旁人呢。”
陸徽儀沉默不言,這或許是天生的能力,她生而無法輕易交出信任。
她目光飄遠,今日她和趙萦情深義重,若有一日趙萦登基,她還這樣又争又搶的,趙萦是否也會和世上萬萬人一樣忌憚她、甚至兔死狗烹。
趙萦沒有多想,他還拉着陸徽儀指着文宣王府的各處景物道:“我還記得幼時随母親長兄來王府給外祖祝壽,院牆已經破敗,樹木卻生得更高大了。”
“殿下,”杜興同急匆匆過來道,“北城兵馬司巡街的時候撿到了這個,是風雨樓殺手的令牌。”
趙萦神色凝重,回頭對她說:“我去北城看一眼,你先回宮。”
臨走了,他還補上一句讓她小心。
“你也是。”陸徽儀說道。
陸徽儀同陸啓峥、舒夢澤道別回宮,陸啓峥卻非說要送她入宮。
“聽聞風雨樓殺手重現,我護送你回宮吧。”
陸徽儀怔愣道:“六哥,東宮有暗衛。”
陸啓峥非要跟着她:“海棠,我在梁都時,總會想起你出嫁前,明明每次都是貞娘無禮,最後低頭認錯的卻是你,其實你是恨陸家的吧。”
“六哥,我只是恨四房的老爺、太太、姨娘和陸貞儀,我沒有恨陸家。相反,我對陸家總是感恩多一些的。”
“多想一想,又覺得是我沒有看透你。你出嫁前,我總覺得依你這樣沉悶的性子,會在皇家受委屈。而現在看來,整個宿陽城都沒有比你更難乾的女子。我本想着出使回來,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好幫你和殿下争儲,沒想到……再回來你已經是太子妃了。”
“六哥……”
馬車搖搖晃晃駛向皇宮方向,黑暗逐漸籠罩上方天空。
“籲——”
馬車被逼停,陸啓峥按住陸徽儀,擋在她身前打開車簾。
馬車前,站了一排黑衣蒙面的殺手。
東宮的暗衛已經從暗處跳出,攔在馬車前。
陸啓峥從腕間抽出匕首,問陸徽儀:“你身子怎麽樣,可能跑得動?”
陸徽儀捏緊了手,重重點頭。
陸徽儀有些後悔今日出宮沒有帶上晁華,她看着手無寸鐵之力的采荷,囑托她一定要躲開,殺手不是沖着她來的,陸徽儀也不需要采荷做擋刀的忠仆。
陸啓峥:“此處離宮門不遠,六哥保護你跑過去。放心,六哥這一路也是殺過幾個山匪的。”
暗衛和殺手亮出兵器,兩波人打在一處,昏暗的街道裏只剩下兵戎相見的聲音。
陸徽儀下了車将采荷推向與自己相反的地方,跟着陸啓峥拼了命地在往前跑,喉嚨裏冒出血腥氣,腹中的孩子沉沉地往下墜,隐隐有要提前出世的意思。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祈求:“孩子,求你了,一定要平安活下來,不要在這時候出生。”
身後有追兵跟上,身旁的陸啓峥被牽絆住腳步,他轉身迎敵,嘴裏還在說:“快跑!”
陸徽儀的腦子只剩下這兩個字一直在回響,眼看着宮門已經在出現在不遠處,她卻被撲倒。
左手手背和手腕一大片擦傷,地上細小的石子嵌入傷口,火辣辣地疼。
與此同時,伴随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響聲,和濃郁的火藥味。
她看見有人站在宅院的牆上,手裏握着一把火铳,槍口冒出大量黑煙。
她的身上到處是流血,她顧不得太多,爬到陸啓峥的身邊。
“六哥!”
陸啓峥的身體被彈丸砸得血肉模糊,他的目光開始渙散,耳邊陸徽儀的哭喊聲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的口中冒出血沫,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給陸徽儀的。
“妹妹,快跑。”
陸徽儀沒有跑。
“殿下!”
她聽見采荷的聲音,看見采荷向自己跑來,采荷這丫頭,關鍵時候又不聽她的吩咐。
刀鋒在黑夜中閃爍,采荷飛撲上前,在後背上留下長長的刀疤。
趙萦來到北城後,并沒有發現風雨樓的痕跡,他心中覺察不對勁,再回到文宣王府,陸徽儀和陸啓峥已經離開。
哪怕他快馬加鞭趕到,此處只剩一地狼藉。
他紅着眼沖進人群中,要把能威脅陸徽儀的存在全部斬殺。
鮮血順着刀流下,馬兒不受控地向陸徽儀走去,他看見陸徽儀擡起頭,留下一行清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