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縣城之行敲定（2/2）

石嬸子和阿秀捂住了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連一向穩重的石峰，也露出了極度震撼的神色。

“這……這是何物？仙……仙家寶物嗎？”石根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而顫抖，他伸出手，指尖在離杯子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不敢觸碰，仿佛那上面帶着灼人的仙氣或刺骨的寒氣。

“此物名為‘冰紋琉璃杯”蘇贊信口賦予它一個聽起來既雅致又神秘的名字，語氣卻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餐具。

“機緣巧合之下所得。”

她随手拿起其中一只杯子，輕輕轉動。

杯壁上的冰川紋随着角度變化，折射出燦燦的光芒，藍光流轉，宛如真的有冰河在杯壁內緩緩移動。

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配合着眼前實物的奇異觀感，在石家衆人聽來，已是确鑿無疑的神物描述。

“蘇姑娘……這、這等稀世奇珍，是要拿去換錢？”石根生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惶恐和拒絕，連連擺手，臉都急紅了，“此等寶物，萬一路上有個閃失，或被人觊觎……”

“所以才需穩妥可靠之人，為它尋一個恰當的去處，換回我們眼下更急需的東西。”蘇贊打斷他，神色認真而堅決。

“村長，您想想，我們要修繕磚窯，要打造貨架桌椅，要辦掃盲班，哪一樣不需要實實在在的銀錢支撐？将此物閑置，才是真正的浪費。”

她将杯子小心放回絲巾上，一邊重新包裹，一邊繼續說道：“此事不能聲張，更不宜在我們這小鎮上出手。

鎮上識貨之人有限，典當行規模也小，容易被壓價。”

她将重新包好的冰紋琉璃杯輕輕推到石根生面前，目光掃過院子裏每一個石家男人的臉：“我的想法是，此事，最好請族長老爺子親自出馬。”

衆人一愣。

蘇贊解釋道：“族長德高望重，見識閱歷非比尋常，由他主持此事，最為穩妥。”

“但族長年事已高，不宜獨自奔波。所以，明日，請族長帶領，再加上石峰、石立、石二，一同前往縣城。

縣城當鋪規模大，掌櫃的見多識廣，更能識得此物價值，給出公道的價錢。

你們同行，族長掌總，石峰沉穩可應對詢問，石立有力能護持周全，石二機靈可察言觀色、協助談價。互相照應，方能确保萬無一失。”

石根生聽完，臉上的惶恐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賦予重任的肅穆和決心。

他看向自己子侄們，都是充滿信心，鬥志昂揚。

“蘇姑娘思慮周全，老朽……不，我這就去請族長！”石根生站起身，對石二道，“你去，恭敬些，把族長請過來，就說有極其重要、關乎全村前程的大事相商。”

石二領命而去。

院子裏暫時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心都懸着，目光不時飄向桌上那個精致的冰川杯。

不多時，族長石根青走進了院子。

老爺子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先是看了一眼院子裏略顯緊張的氣氛，然後目光落在了蘇贊和桌上的琉璃杯上。

“蘇姑娘，根生，何事如此緊要？”石根青的聲音蒼老但清晰。

石根生連忙上前，低聲将事情原委快速而清晰地禀報了一遍，重點說了蘇贊對此物的描述、打算，以及請他出面的請求。

石根青聽完，走到桌邊，目光死死盯着那對冰紋流光盞。

即便是閱歷豐富如石根青，在看到這對杯子的瞬間，瞳孔也是驟然收縮，持着拐杖的手緊了緊。

他俯下身，仔細端詳了許久，甚至示意石根生拿近些。他看得很仔細，卻始終沒有伸手觸碰。

良久，他直起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看向蘇贊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蘇姑娘……”石根青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着分量，“此物，确非凡品。

老夫活了這把年紀，也只在年輕時随商隊走南闖北，遙遙見過一兩次類似琉璃盞的器物，但紋路色澤，遠不及此物靈動。”

他頓了頓，拐杖輕輕頓地：“你真欲以此物換取銀錢，為我石栖村未來發展注資？”

蘇贊毫不猶豫的點頭。

石根青凝視着蘇贊，那眼神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有惋惜，有震撼，更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敬畏。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

他緩緩吸了口氣，仿佛扛起了整座石栖村的重量，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蘇姑娘這份心，老夫替全村人記下了。

這趟去縣城之行，老夫，應下了。

根生，就按蘇姑娘說的辦。

明日寅時三刻（約淩晨四點）出發，天色未明，路上清淨。

峰兒、立兒、二小子，你們三個，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去縣城，一切聽我號令，多看，多聽，少說，尤其關于此物來歷，統一口徑，就說是祖上所遺海外奇珍，具體情況已不可考，咬死這一點！”

“是！”石峰、石立、石二齊齊躬身應諾，聲音铿锵。

石根青又看向蘇贊：“蘇姑娘，此物你打算換取多少銀兩？心中可有個底數？”

蘇贊沉吟道：“既然全權交給族長負責，具體如何與掌櫃周旋，全憑族長您臨機決斷。安全歸來，比多少銀子都重要。”

“老夫省得。”石根青點頭，對蘇贊這份清醒和大氣愈發感激。

他示意石根生将杯子再次仔細包好，然後親自接過，小心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全村的希望與重托。

“今日，此物便由老夫保管。明日，我等必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