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臨（1/2）

思臨

就在這時，慕微雲扶着門框出來了。看到門外的朱鶴聞，她問道：“怎麽了？”

朱鶴聞不欲讓她擔心，只是說：“沒什麽，有人寄信來，把江玉鎮的玉牌給我了。”

聽到那個名字，慕微雲瞳孔一震，喃喃道：“能給我看看嗎？”

朱鶴聞遞給她，說：“這是開玄青門山門的。喏，給你。”

慕微雲接過它，指尖靈光一閃，看着靈氣在玉牌中行走無阻，便愣在原地了。朱鶴聞有些不忍，說：“別看了，走吧。”

慕微雲魂不守舍地問道：“你……你知道他……”

“我知道。”朱鶴聞聲音輕柔，“不是你的錯。”

慕微雲擡起頭，只見朱鶴聞別開頭，沒有和她對視。慕微雲猶豫片刻，說：“我是想問，你知不知道他其實……”

話音未落，朱鶴聞卻忽然打斷了她，他小聲說：“別提了，好嗎？”

慕微雲微微皺起眉，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了。沉默許久後，慕微雲勉強笑道：“我今天覺得身上好多了，要不然，咱們下山去逛逛？”

朱鶴聞巴不得她這麽說，匆匆進去為她拿外衣和帷帽了。只有慕微雲摩挲着食指，那裏還殘留着玉石的冷意，她望向晨霧彌漫的杏花林，若有所思。

*

山下的坡頭村裏，正過了初耕，是趕集的時節。村裏的人都認得慕微雲，她和朱鶴聞經過村子去鎮上，一路被好幾個大娘攔下來，問他們吃飯沒有，要不要進屋吃點，又問趕路去哪裏，雪兒姑娘最近在哪。

慕微雲起先害怕人們對她不滿，直到這會兒才放心。走走停停、說說笑笑之間，她又覺得好一點兒了，越發覺得“出來走走”果然是世間良藥。

鎮上今有大集，兩人混在人群裏，就像是尋常小夫婦，誰也看不出來。朱鶴聞生怕別人擠着她的傷口，屢屢伸手護着，被周圍的人瞪了好幾次。慕微雲好笑地扒拉開他，說：“趕集遇到你這種人，最讨厭了。人家擠還擠不過來呢，就你占那麽大的地方。”

旁邊的大娘被他擋住，本來不高興的，聽他自家人都這麽說，氣消了一大半，也跟着笑罵他：“你家娘子是有喜了不成？那也不至于這樣，想當年我們懷孩子時，還不是照樣來趕集？”

慕微雲羞得臉都紅了，所幸還有帷帽，她悄悄看着朱鶴聞，只見他似有得意之色，也不反駁，便發狠擰了他手臂一下。朱鶴聞吃痛，卻不出聲，只是借機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袖子裏一拉，就罩住不放了。

慕微雲掙脫了好幾次無果，氣急敗壞道：“放開！要不然今天你請吃飯。”

“本來也是我請吃飯。”朱鶴聞誠實道，“你不餓嗎？去那邊坐下吃碗湯面吧。”

朱鶴聞總是這樣，在不該壞的時候很壞，在該鬥嘴的地方老老實實服軟，就像石頭剪刀布的循環一樣，慕微雲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氣鼓鼓地站了一會兒，乖乖跟着他進店吃早飯了。

坐在店裏等上菜時，慕微雲看見鄰桌吃的菜，随口說：“說起來，這兒離靈州很近呢。好歹也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之後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吧。”

朱鶴聞應景地問道：“靈州有什麽美食？”

慕微雲掰着手指頭，喜道：“羊肉最鮮美，現殺了架上火烤，只要一點兒鹽，別的一概不要；茶葉也很好，有時可以吃到西邊來的暹羅茶。夏天若是肯花錢，葡萄有的是，都比上都的甜，還有啊……”

話音未落，門外一人撞門進來，衆人都被吓了一跳。掌櫃的忙繞出來問道：“裏正大人，這是怎麽了？”

那年輕裏正撲通一聲，朝南邊跪下，大聲說：“陛下駕崩了！”

慕微雲忙扶着桌子站起來，揚聲問道：“什麽時候，在何處駕崩？新君是誰？”

那裏正仰頭道：“二月初四崩于句芒山，是被逆賊楚王所殺，所幸太子殿下平亂有方，沒能打起來。只是……只是……”

慕微雲預感不妙，急道：“只是什麽？”

也許是太激動，也許是真的傷心，他哭泣道：“可憐長平君侯，年紀輕輕，便被逆賊帶去了！”

*

“君侯被那逆賊所害，定要重懲、重懲！”陳守拙抹着眼淚坐在下首，宋宣陪在容姝媛身邊，見狀忍不住說：“國公，您歇歇吧，這都一天了，再怎麽悲傷，也不能這麽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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