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蛇君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竟然就要自作主張為這個拜師禮收尾。

淩霜君第一次露出那樣陰沉的臉色。這蛇君竟不尊重風聽瀾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時，蛇君丈夫同景聿匆匆趕來，景聿見淩霜君臉色不好，笑嘻嘻地問：“你從龍君那薅的上好的茶葉呢？一路上捂得那麽嚴實，我就等着今天能蹭一口呢。”

轉而又對着風聽瀾嬉皮笑臉道：“嘿，那個漂亮小子，還不趕緊給淩宗主奉茶改口？”

三言兩語，将改口茶的事情提到眼前。

蛇君被下了面子，準備拂袖而去。

但望見她丈夫虛弱的病容與哀切的眼神，又忍着怒氣，坐下了。

淩霜君這才反應過來。

羿宗在這個時期可是第一大宗門，可不是她剛穿過來時那個已經與滅門無異的羿宗！

她一個第一大宗門的獨立宗主到底在怕什麽？

唉，怎麽有種窮人乍富不敢大手大腳花錢的感覺。

想通了這些，她安然坐回椅子上。

蛇宮的侍從不敢違背蛇君的意思，茶早就放在一旁，卻不敢去傳。

風聽瀾準備自己去端，卻見景聿走到侍從前，伸手端起托盤，嬉笑：“靠誰的關系混到這個位置的，怎麽一點眼色都沒有的呢？”

淩霜君心中冷笑：這侍從哪裏是沒有眼色，他就是太有眼色了，才敢不端托盤，要給風聽瀾難堪。

“來吧，小子。看在你爹的份上，今日這改口茶，我給你傳。”景聿單手端着托盤，身姿筆直，調侃道，“龍君藏了千百年的好茶，你品着喝，別牛飲似的啊，浪費好茶。”

風聽瀾雙手接過托盤，小聲道：“多謝。”

景聿輕笑以示回應，朗聲道：“弟子敬茶！”

風聽瀾端着托盤走到淩霜君面前，單膝跪地，将茶送到她面前。

畢恭畢敬道：“請用茶。”

一時急切，心中默念了無數遍的那個稱呼，如今一開口，他反而不敢說了！

景聿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湊到蛇君丈夫身邊，無情嘲笑：“你這個小兒子，不會真是個漂亮的小傻子吧。”

淩霜君眼中盛滿溫和，十分自然地接過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回去。

茶杯碰擦出清脆的瓷響，将風聽瀾從緊張中拽回神，少年從托盤下冒出一雙澄澈的眼睛，看着上方少女遞過來的憐愛眼神，只聽她語氣溫柔至極，問他：“日後該叫我什麽？”

少年張了張嘴，似乎是無聲無息。但所有的靈力此刻突然在體內竄動，從下往上，一起湧向喉嚨，逼着他出聲來：

“師尊……”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同席卷天地的狂風呼嘯着猛烈地急速竄入他的腦海，那是屬于原本的風聽瀾的記憶！

是亡命之途上靜候死亡的那場靈山大雪。

是滴落在臉上那滴足以融化漫天冰雪的淚。

是內門選拔上不惜為他作弊也要選他的那顆辟靈珠。

是客棧裏扮作人皮偶穿着火紅嫁衣為他擋下的那一劍。

是将計就計進藥王谷時馬車裏那個擦臉而過的吻。

是漫天紫藤蘿簾幔下對他柔聲傾訴中拈起的那片花瓣。

是日日夜夜的陪伴，是心心念念的關懷，是淡淡冷意下溢出來的憐憐溫柔。

是他年幼時萬分渴慕卻不曾得到的毫無保留的……

愛。

“師尊，師尊，師尊！”風聽瀾發瘋了一般，喜悅到顫抖，狹長的眼中突然落下淚來，斷線的珠子般從下巴跳到衣服上，洇濕一片。

淚落得無聲無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覺得視線模糊一片，爾後清晰一片，爾後又模糊。

又或者，他也許是知道的。

淩霜君被喊得動容，不禁紅了眼眶，她連忙借着向下看他的姿勢半垂眼眸，強忍着才幾乎沒有和他一同落下淚來。

只是握住袖口，動作輕到不能再輕，柔到不能再柔，一點一點，按着、蹭着、擦着他臉上的淚。

風聽瀾早已經雙膝着地，他又往前膝行一步，快要趴到她腿上，又喃喃叫了一句：“師尊。”

這是進入秘境失去記憶的這段時光裏，他所欠下的呼喚。

淩霜君還不知道風聽瀾已經恢複記憶，只是這聲師尊實在是久違了。

她被喚起了過往的諸多回憶，一時之間連自己也差點失控。

就在同一時間，蛇宮的大殿內，突然沖進來一個斥候，他滿身傷痕，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邊跑邊絕望地喊叫，一直喊到衆人面前，荒唐而絕望地當場死去。

他喊：“金烏突襲神族！神族敗！人族危！妖族危！”

金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