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伴我行(1/2)
文明伴我行
朝野動蕩,風雨飄搖,民間皆知邊疆動亂,戰事四起。
為保家國,聖人遣太子姬玄親赴前線平亂。
可唯有朝中少數知情的人清楚,玉階之上的姬乾早已大權旁落,連帶着他的旨意也形同虛設。此番出征,名義上是平定邊患,實則是與虞鐮的奪權內戰。
歷史都是由勝者書寫的,戰争的始末亦然。
邊塞的天長,也高,山連着山,擡起一道屏障,顏行歌一隊人越過屏障,便少見了青山碧水,多的是黃沙荒原。
滿地一色蒼茫,無垠曠野叫人看不真切,唯有被風吹出堅毅的野石與衰草鋪向遠方。
這風刮的生疼,在永安城裏過慣了晴朗日子的幾個侍從耐不住,紛紛把自己縮回了營帳內,等他們一回頭,就見顏行歌把長發束起了。
這才剛紮營落腳,衆人疑惑問:
“殿下,咱們剛落腳,您這是……要去取什麽?吩咐小的便是。”
“不用。”
顏行歌拍了拍白嫩的臉蛋,又是彈灰又是立正,旁若無人踢着正步,氣宇軒昂的,拔腿往外跑。
那架勢頗為沉浸、自由、向往,好像外頭吹的不是風,而是天地日月之精華。
帳篷外,幾個将士見了她,卻并未行禮,反而背過身去小聲議論起來。
其內容不外乎: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羸弱庶女,分明沒什麽本事,也敢在營帳裏晃悠。
只是偶爾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還真把自己當盤漂亮菜了,還整日裏板着個臉,指揮起行軍的大小事宜,真有夠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的。
他們“蛐蛐”的聲音不大,控制在外人能聽見但聽不清的範圍之內。
尋常人可能會意識到自己成了別人的話頭,不明所以也要漲紅着臉過去理論;但顏行歌這副軀體耳聰目明,把這些罵她狗仗人勢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其實這一路走來,姬玄對顏行歌關懷備至,大到行軍方向,小至就寝時間,幾乎什麽事兒都聽顏行歌的。
衆将士是百裏家的人,直接聽命于姬玄。
姬玄又是個有主意的,從未請過什麽智囊團,所以見事事找顏行歌商議。起初衆将領還以為她是個被請來的神秘軍師,易容為女子,悶着頭也就聽令了。
可當顏行歌“太子妃”的身份一暴露出來,這軍營中的氛圍就怪了。
層層軍令下去,顏行歌只發覺自己今天沒有水喝,明天飯裏不放鹽,後天這種奇怪的氛圍乾脆直接明了,顏行歌指東,一群老将往西走。
這時候就算再不精通人情世故,顏行歌系統裏的将領補丁包也能告訴她一個鮮為人知的道理:
這群兵不願意聽她的,明裏暗裏給她使絆子,只是礙于姬玄的面子,不能鬧的太難看罷了。
若是哪天姬玄不再給她撐腰,估計顏行歌一覺醒來,深處荒郊野嶺、周邊空無一人都算好的,被賣了也能是常規操作。
這種情況當然是不行的。
思緒至此,顏行歌看似随意,實則故意地将一把長戟狠狠砸在地上,頓時塵土飛揚。
衆人注目。
後又是一陣小聲的蛐蛐。
這要是真在戰場上,自己的将士光顧着蛐蛐而耽誤了殺敵,确實是不行,顏行歌暗自搖頭。
兵要打仗,第一要義就是聽話。
聽誰的話?
兵營裏是拳頭說了算,更是軍職說了算。
簡言之,誰有本事聽誰的,誰是将軍聽誰的。
所以,她需要服衆,也需要立威。
而今日,她顏行歌要做的就是服衆。
正當午時,烈日烤得地上有些熱氣,夥夫做好了飯,衆士兵聽令卸下家夥,幾夥人都湧到了附近的空地上,準備開飯。
瓷碗碰撞,肴香四溢,夾雜着吆喝聲不絕于耳。
顏行歌找了個借口支開姬玄,随意挑選了個打飯的隊伍,混跡其中。
她一身灰布衣裳,長發緊束,臉上還沾染了些方才揚起的塵土,身上沒有半點太子妃的養尊處優,只有背脊挺着,神色自然中又帶了幾分沉寂的凜冽。
許是她刻意表現的不怎麽出衆,又或者吃飯茲事體大,熙攘間,沒幾個人注意顏行歌,她便乘上一碗與尋常士兵無異的飯食,顏行歌随意找了個角落坐下。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推搡聲與呵斥聲。
顏行歌順勢看過去,只見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兵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按坐在地上。
那小兵的飯碗已經滾落在地,白花花的米飯沾着泥土,手裏還堪堪握着僅存的筷子,面色既委屈又難看。
可謂是形象清晰,立意明确,簡直就是寫出“我被霸淩了”幾個大字。
再往旁邊看去,幾個大漢正叉腰而立,為首的正是營裏出了名的兵霸主趙四狼。
此人可謂膀大腰圓,人高馬大,滿臉橫肉,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個廣義上的好東西。
見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趙四狼叉着腰毫不客氣地嗤笑道:
“沒長眼嗎?臭小子!敢坐你趙爺爺的坐兒,是不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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