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伴我行(2/2)
說罷,他一腳踩上小兵尚在顫抖的手,目光兇狠又不屑,仿佛只是踩了什麽不要緊的花花草草。
小兵方才就被他一腳踹的生疼,此時更是痛得眼眶通紅。
可對方人多勢衆,趙四狼又兇悍無比,身手又狠又辣,平日裏就是個橫行霸道的主。
身在軍營,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所以有時就連管轄他的隊正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根本沒人敢輕易招惹趙四狼。
何況小兵只是個窮苦百姓家出身的孩子,身體羸弱,勢單力薄,所以此時只能嘴唇不敢做聲,尤為狼狽的想要抽出手,低頭認錯。
周遭的士兵已經紛紛側目,有心軟之人面露同情之色,也有好事之人喝倒彩、看笑話,更有人見慣了此事之人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這些人各異的表現都被顏行歌看在眼裏。
精彩,人性果然是個有趣的東西。
有時間她真的研究研究大衆的心理學了。
衆人已經圍成一團,裏頭傳來陣陣求饒聲,小兵許是又被欺負了,顏行歌想要再看,卻因人牆的圍擋望不見具體情況。
怪不得姬玄不讓她單獨來跟将士們吃飯,原來有戲看、需要思考的的時候,吃飯效率會下降。
顏行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扒完碗裏的飯,徑直走了過去,鑽進人群。
這邊趙四狼已經拽着小兵的衣襟,将他拎起,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倒黴蛋,就聽見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道:
“放手。”
聲音悅耳,卻有些莫名其妙的粘乎,似是在咀嚼什麽東西。
趙四狼愣了片刻,轉頭望去,只見身形纖細的顏行歌站在人群前,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顯然是沒吃完飯就過來了。
顏行歌穿的樸素,又蒙了滿臉灰,除了一雙明目,渾身上下與普通士兵竟是沒什麽差別。
恰巧趙四狼正在興頭兒上,有點肌大無腦,此時沒認出顏行歌,只當對方是個面生的士兵。
他當即大笑出聲,問道:
“不知哪兒來的小雜種,剛才你說什麽?”
事态升級,大家都保持緘默,不想多嘴。
第一次喜提“小雜種”,顏行歌快速搜索了一下這個詞的意思,然後懂了。
這是她罵她呢。
哦吼,有點新鮮,她還從來沒被人罵過。
于是顏行歌随意下載了一些語言拓展包,決定與文明同行。
她慢悠悠嚼完,施施然咽下,輕飄飄開口:
“我說,你這個滿心龌龊,沒有底線、沒有血性,也沒有尿能撒出來照照自己是什麽德行的相由心生的廢物,靠着欺壓同伴、欺負戰友找存在感,活得不如街上既要搖尾乞憐又不忘張牙舞爪的流浪漢排洩物。你頂着由自卑而生的虛僞優越感,在軍營裏乾着最為下三濫的勾當,連欺負人都要帶着跟班的壯膽,說白些,就是骨子裏的慫,皮子上的緊,既怕被人戳破你的外強中乾,又怕叫人看見你的恃強淩弱。你活了這麽大,連做人都不會,連什麽是臉面都不知道,純粹是浪費糧食,空占位置,耽誤大家的時間,拉低真正想保家衛國之人的檔次。”
“你可笑至極,只不過是個披着虎皮的鼠輩,目光短淺如同井底之蛙,到渴死還覺着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英雄,實際是胸無點墨裝大尾巴狼,随便一點唾沫星子都能讓你的毛粘在一起顯出畸形的原形。論武藝,你不過是三腳貓,真上了戰場第一個假裝腿腳不利索的就是你;論謀略,你大字不識一個,兵書翻上兩頁拿反了還以為讀得津津有味;論德行,你禮義廉恥反着長,過年時候跟叛國走狗坐一桌□□煙花,是因為找到親人了。”
天地之間,鴉雀無聲,連風也識趣地安靜了。
圍觀衆人:“……”
倒地小兵:“……”
知識儲備有限所以聽懵了的趙四狼:“……”
良久,他斷斷續續地問:
“……你,你方才說什麽?”
誠然,趙四狼沒懂,對方的語言輸出速度太快,詞彙太多,內涵太過深厚,他依稀聽清幾個不是好意的詞,下一個聽不懂的詞兒又催命似的跟着過來了。
可能是罵得太不接地氣了,顏行歌略表歉意,或許她應該換一種大家都能聽得懂的說法。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架起手做呼喊狀,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道:
“我說,你是草包,軟蛋,是個二流子,八百年也吃不上飯。”
“聽清了嗎?”
“草!包!”
“草!”
“包!”
趙四虎這下聽得一清二楚了。
他被一個不知道哪兒鑽出來的毛頭小子,大罵特罵了。
又大又清晰的辱罵令趙四狼氣得說不出話,衆人看着他的臉色從通紅變為鐵青,再由鐵青變成黢黑,最後又轉為煞白一片。
顏行歌指着他煞白的臉,對衆人道:
“看吧,吃不上飯餓得臉都白了。”
“我去你的!狗雜種!”
趙四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抄起木凳,怒喝着砸向顏行歌:
“兄弟們給我上,廢了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