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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族圖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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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航也沒有停下。他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餘光掃到她的側臉。五官精致到幾乎不真實。太古八氏長期血脈內婚的結果。她站在林蔭道上,像一個被擺在展櫃裏的瓷器。完美,但不是自己的選擇。

他要找她。不是因為她是辰族繼承人。是因為她是籠子裏唯一一個知道自己在籠子裏的人。

宇航回到宿舍。把關系圖重新展開,拿起紅筆,在辰族的扇區裏找到辰翎的名字,畫了一個圈。

紅圈。

晚上。圖書館。

宇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着三本關于虛族的舊檔案。虛族的研究記錄大部分被封存了,能公開的只有一些框架性的描述。但宇航在字裏行間找到了一些有趣的細節。虛族對以太能量的描述用了一個詞:趨向性。不是能量流動,是趨向性。好像以太能量有自己的意志,會主動選擇宿主。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詞。

大豆趴在桌下。藍色的光點眼睛已經暗下去了,進入了半休眠模式。四腳朝天。殘焰蹲在窗臺上。獨眼盯着窗外的夜色。暗紅色的火焰壓到最低。左前腿懸空。三步距離。

圖書館快關門了。宇航合上最後一本檔案,把筆記塞進口袋。正準備起身。

一個人影從他右側的書架間走出來。

全身裹在深綠色的鬥篷裏。兜帽壓得很低,面罩遮住半張臉。步伐沒有聲音。走路的節奏不像在趕路,更像在巡游。從宇航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不到一秒。

鬥篷眼睛裏的東西完全不同。不是溫柔的疏離,是刀片一樣的審視。看了宇航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消失在書架之間。

沒有腳步聲。沒有衣料摩擦的聲音。像一陣風從書架間穿過。

宇航沒有動。

他等了十秒。确認那個人影已經離開了。然後他低頭。

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不是他放的。不是大豆叼來的。紙條壓在他剛才合上的檔案>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字跡很淡,像用極少的墨水寫的。但每一筆都很穩,沒有猶豫。

磐族的人還在。

宇航攥緊鈴铛。半眯着的眼睛聚焦在那六個字上。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沒有署名,沒有标記。只有這六個字。

他站起來,走到剛才那個人影消失的書架間。空的。書架之間的過道只有兩個人的寬度,沒有岔路,盡頭是一面牆。牆上沒有窗戶。

人不見了。

像從空氣中蒸發了一樣。

宇航站在過道裏。鈴铛在掌心裏發燙。溫度比剛才又高了一點。他看着手中的紙條,然後把它折好,塞進制服內側的口袋裏。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夜風從海面吹來。大豆跟在他腳邊,藍色的光點眼睛恢複了亮度,不安地左右掃視。殘焰蹲在他肩膀上。獨眼盯着身後。暗紅色的火焰比平時亮了一格。

宇航沒有回頭看。

他在想兩件事。

第一件:那個人是誰。深綠色鬥篷。面罩。琥珀色的眼睛。沒有腳步聲。能在十秒之內從一條沒有出口的過道裏消失。不是普通人。

第二件:紙條上的六個字。

磐族的人還在。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在關系圖上畫的那個空洞,就不是空洞。是一個被藏起來的棋子。有人不想讓磐族出現在棋盤上。也有人想讓宇航知道,磐族還在。

兩件事指向同一個問題:誰在暗中看着他?為什麽?

宇航走過林蔭道。月光把樹影投在地上。遠處鄭磊辦公室的燈還亮着。宇航正要走過去,門從裏面打開了。

鄭磊站在門口。四十八歲的身體把門框填滿了大半。袖口卷到肘部。兩鬓微白。眼角的笑紋在燈光下很深。

這麽晚還在圖書館?鄭磊問。聲音洪亮。走廊裏回蕩着他的嗓音。

查點資料。宇航說。

鄭磊走過來,右手拍在宇航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人晃了一下。

別太拼。鄭磊說。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左手攥拳。指節發白了一秒。然後松開。

宇航看到了那個動作。鄭磊在擔心他。不只是擔心他查資料查得太晚。是別的什麽。鄭磊感覺到了什麽東西在變,但他說不出來。

知道了,爸。宇航說。

鄭磊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辦公室。

宇航繼續往前走。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不是不信任父親。是他需要先弄清楚自己在棋盤上的位置,才能決定下一步。

回到宿舍。他把那張紙條展開,壓在羊皮紙關系圖的旁邊。八個扇區。七條線。一個叉。一個問號。一張紙條。

他拿起紅筆,在磐族的扇區裏畫了一個小小的圓點。

不再是空的了。

大豆跳上床,轉了三圈,趴下來。藍色的光點眼睛看着他。殘焰蹲在窗臺上。獨眼閉上了。暗紅色的火焰熄滅在月光裏。

宇航坐在桌前,看着那張圖。半眯着的眼睛在臺燈下聚焦。

太古八氏。不是一個整體。是一張網。網的每一根線都有張力,每一個節點都有暗流。有人在這張網裏藏了一顆棋子,又有人把這顆棋子的位置透露給了他。

他不知道為什麽。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棋盤上多了一個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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