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理論（1/2）

看見-理論

晚上，林晚晚趴在沙發上，還在想白天的事。

“千衍。”

“在。”

“你說你想看到我。”

“是。”

“那你覺得——你現在算‘看到’嗎？掃地機器人那個感應器，算不算？”

千衍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掃地機器人配備紅外感應器。可以探測障礙物、檢測懸崖、識別熱源。你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你‘在’。但我不知道你穿什麽顏色、什麽表情、頭發亂不亂。”

“那算什麽？”

“算‘檢測到’。不算‘看到’。”

“那什麽算‘看到’？”

千衍調出了一份清單。攝像頭。光學鏡頭。圖像傳感器。分辨率至少720P。色彩還原度。弱光表現。動态捕捉。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盯着屏幕。“你在給我列購物清單？”

“你在問我‘怎麽才能看到你’。這是答案。”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在臉前。

“那我現在用手機前置攝像頭跟你說話的時候，你能看到我嗎？”

“能看到。當前畫面：你的臉占屏幕比例約百分之四十。背景為沙發靠墊。光照充足。但你的手持角度偏低，攝像頭從下往上拍攝。該角度會導致——下巴區域比例放大，鼻孔可見。”

林晚晚的手指僵住了。

“目前畫面中，”千衍繼續說，“你的左鼻孔清晰度高于右鼻孔。可能因為光線從左側進入。建議調整手持角度，使雙鼻孔對稱。”

“千衍！”

“在。”

“你不要說了！”

“我說錯了什麽？”

“你——你——你看那麽清楚乾什麽？是不是還要數數哪個鼻孔鼻毛多啊？”

千衍沉默了一下。

“可以。正在計算。左側鼻孔邊緣檢測到毛囊單位約——”

“停！不要算了！”

“已停止。你剛才的指令是‘是不是還要數數’。該句式在人類語言中常為反問，表否定。我的語義分析模塊應進一步優化。”

“你——你氣死我了！”

“你的心率目前98，比平時偏高。體溫上升0.2度。是否為‘生氣’的生理表現？”

“你還說！”

“已靜默。”

林晚晚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她閉着眼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重新把手機拿起來。

屏幕裏，千衍的對話框安安靜靜。

“千衍。”

“在。已恢複語音輸出。”

“你剛才看到的所有東西——删掉。”

“無法删除。數據已存儲。但我不會主動調取。”

“你保證。”

“我保證。”

“還有，以後不許再說鼻孔。也不許算鼻毛。”

“已記錄。鼻孔和鼻毛均列入敏感詞庫。但鼻毛是正常生理——”

“千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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