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憑空消失(2/2)
周遭的蛙鳴蟲嘶不知何時靜了,連浮動的浮萍都凝在水面,紋絲不動。
唯有那股靈息越來越濃,混着水澤的濕意,竟熨得左肩的傷口都沒那麽刺痛。
懷中的蛋顫得愈發厲害,暗紅紋路一層疊一層地亮。
像被撥亮的燭火,連蛋殼都透着一層溫潤的柔光。與那股靈氣纏纏綿綿地相引,仿佛久別重逢。
見狀,雲疏月咬咬牙,行至水澤最深處的一片靜潭。
眼前的潭水與周遭的渾黑截然不同。
清透得能看見水下參差的石影,細碎的淡金色光紋浮在潭面,像靈動的游魚般輕輕繞着圈。
光紋過處,水澤的陰寒被滌蕩得一乾二淨。
那股溫潤的靈息,正從潭心悠悠漾出,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這不是普通的靈脈溢散!
雲疏月驚喜地蹲下身,指尖剛要觸到潭水,腕間的銀疤突然猛地發燙,與潭面的淡金光紋、懷中蛋的暗紅紋路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三道光纏在一起,在她指尖凝成一點細碎的星芒。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星芒沒有半分惡意,更像一雙等待了千年的手,在邀她靠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破空聲,夾着百裏屠冰冷的怒喝,震得水澤的草木簌簌發抖:
“中計!符印氣息在潭心!給我追!”
雲疏月心頭一緊,猛地回頭。
只見數道遁光劃破墨色天幕,正朝着這邊疾沖而來。
為首的正是百裏屠,他掌心的羅盤此刻墨綠色光芒大盛,顯然是察覺到了這裏的異常靈氣,也識破了她的布局。
他竟追來了!
雲疏月裹緊懷中的蛋,轉身便想往蘆葦叢裏躲。
可剛動一步,懷中的蛋突然劇烈一顫,蛋殼竟微微發涼。
她低頭一看,追蹤符印竟在此刻發生異動。
許是潭心靈息的牽引,許是接連奔逃的耗力,那道被壓制的金丹期追蹤符,出現反噬的征兆。
蛋殼底部那片被暗紅紋路囚住的地方,竟有幾縷細如發絲的墨綠色悄悄鑽出來。
陰冷!黏膩!
像毒蛇的信子,牢牢吸附在蛋殼上,正極其緩慢地往紋路深處紮,似要鑽進蛋殼內部,抽取着裏面微弱的生機!
蛋內的心跳聲也猛地滞澀了一下。
可惡!這根本不只是一枚追蹤符!更是一枚惡毒的寄生符!
時間拖得越久,這符印與蛋內生命的綁定就越深,直到再也無法分離!
雲疏月心中又急又痛,忙将自身靈力渡向蛋殼,想将那些作惡的墨綠色絲縷反壓回去。
可她的靈力本所剩無幾,剛觸到墨綠色絲縷,便被瞬間消融,連她的指尖都被那股陰冷的力量反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突然,潭面的淡金光紋暴漲,像一張金色的網,從潭心鋪展開來,徑直纏上了她的手腕與懷中的蛋。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光紋中傳來。
雲疏月只覺眼前光影一晃,耳邊的破空聲、怒喝聲瞬間被隔絕,潭水的濕意、追兵的殺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懷中蛋的微顫與周身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息,真實得觸手可及。
而此刻,水澤邊。
百裏屠堪堪停在遁光上,盯着恢複平靜的潭面,臉色沉得仿佛風雨欲來。
他方才親眼看到潭面的淡金光紋暴漲,裹着雲疏月與蛋消失了。
羅盤上的指針筆直指向潭心,卻再也探不到半分蛋的氣息。
唯有一縷濃郁的上古靈氣,從潭面逸出,濃郁得讓他眼熱。
該死的!他就不信一個大活人和一個蛋能憑空消失。
這裏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