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服藥(1/2)
第30章服藥
粗木抵着門板,将窗外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怒喝聲隔得忽遠忽近。
石屋裏只有風穿過窗棂的嗚咽,像極了她這些日子裏,咽下去的無數聲不敢喊出口的委屈。
柔柔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掌心攤着那團墨色的蛻生散膏體。
膏體黏膩的觸感沾在指腹,帶着草藥特有的腥苦氣,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她低頭看着,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不是怕,是決絕,混雜着一絲即将掙脫牢籠的戰栗。
三天來,她對着陶罐裏的藥材,反複核對過無數遍。
斷魂草三片,不多一分怕真的斷魂;
凝露花根莖五錢,少一毫怕假死破綻百出;
夜交藤汁液七滴,凝血草粉末薄薄一層覆在表面,精準得像是在現代實驗室裏,做着關乎人命的精密實驗。
後背的痂皮不知何時又裂開了,溫熱的血滲出來,黏在粗糙的獸皮裙上。
稍一動彈,就是鑽心的疼,疼得她眼前發黑,卻硬生生咬着牙沒哼一聲。
這點疼算什麽?
和被當作寵物踐踏的屈辱比,和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的酷刑比,和往後逃亡路上的刀山火海比,輕得像鴻毛。
廣場上的喧嚣還在繼續,墨漓陰柔的笑聲,戰焱壓抑的暴怒,獸人嘶吼着撞在一起的兵器脆響,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背景音。
這是她用盡全力等來的時機,是她逃出狼族王庭的唯一機會。
柔柔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肺腑生疼。
她閉上眼,擡手将掌心的蛻生散,盡數送進了嘴裏。
黏膩的膏體滑過喉嚨,帶着一股灼燒般的苦澀。
下一秒,劇痛猛地炸開。
不是皮肉傷的疼,是從五髒六腑深處蔓延開來的、像是被無數把鈍刀淩遲的疼。
疼得她渾身痙攣,不受控制地蜷縮在地上,牙齒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唇瓣被硬生生咬破,滲出血珠。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心髒先是瘋狂擂鼓般跳動了幾下,像是要撞碎胸腔,随即驟然放緩,慢得像是老牛拉破車。
每一次跳動都沉重得可怕,漸漸的,連那點沉重的跳動,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血液仿佛在血管裏凝固了,四肢百骸一寸寸冷下去,從指尖到心口,涼得像是揣着一塊冰。
更可怖的是,一股熱流順着眼尾、鼻腔、嘴角,緩緩湧了出來。
她艱難地擡起手,指尖觸到臉頰,是黏膩的溫熱。
借着窗棂漏進來的、稀薄得可憐的光,她看到指尖沾着的暗紅色。
那是和真的瀕死之人,滲出來的血,一模一樣的顏色。
這是蛻生散最狠的地方,制造七竅流血的假象,足以瞞過這獸世裏,最老道的醫者。
意識開始渙散,像被風吹散的沙。
眼前的石屋、乾草堆、漏風的窗棂,都開始旋轉、模糊。
耳邊的喧嚣聲越來越遠,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她知道,藥效正在全力發作,再過片刻,她就會徹底陷入“假死”狀态,呼吸、脈搏、體溫,都會降到近乎消失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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