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服藥(2/2)
臨死前,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那個粗陋的獸骨項圈,還牢牢地扣在那裏。
是她剛被擄來狼族時,管事獰笑着套上去的,上面刻着代表“低等雌性”的醜陋紋路,像一個烙印,時時刻刻提醒着她。
你是任人踐踏的蝼蟻,你是沒有尊嚴的玩物。
這是她的恥辱,是刻在骨頭上的、洗不掉的屈辱。
柔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手去解項圈。
手指已經僵硬得不聽使喚,關節咔咔作響,她咬着牙,指尖摳着項圈的卡扣。
一下,又一下,疼得冷汗順着額角滾落,混着眼角的血,滴在地上。
終于,“咔噠”一聲輕響。
項圈被她褪了下來。
脖頸處的皮膚,因為長期被勒着,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紅痕,觸目驚心。
她攥着項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眼底的恨意,像是燃盡的灰燼裏,陡然蹿起的一簇火苗。
戰焱,墨漓,白蕊……還有那些嘲笑她、欺辱她的獸人。
這個項圈,是你們留給我的印記。
從今往後,我林晚,再也不是那個任你們宰割的兔族雌性了。
柔柔撐着最後一口氣,拖着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一點點爬向牆角。
她摸索着,摳開那塊松動的石頭。
那是她早就找好的、藏東西的隐秘角落。
她将項圈塞進石縫深處,又小心翼翼地将石頭推回原位,掩得嚴嚴實實,像從未有人動過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徹底脫力,重重地摔在乾草堆上。
四肢越來越冷,冷得像是要凍成冰塊。
意識像是沉入了無底的深淵,黑暗鋪天蓋地而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幾乎停止了,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連最後一絲殘存的暖意,都在迅速消散。
只有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執念,還在支撐着她。
葬魂淵……
迷霧森林……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石屋徹底安靜了下來。
乾草堆上,那個瘦弱的身影一動不動,嘴角、眼角凝着暗紅的血痂。
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渾身冰冷僵硬,看起來早已沒了半分生機。
窗外的風還在刮,廣場的喧嚣還在繼續。
一場以“死亡”為序幕的逃亡,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