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一碗番茄汤把俩人干哭了（1/2）
接下来罗飞又做了三道菜。一道家常豆腐，一块嫩豆腐在锅里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加入豆瓣酱和少量高汤炖煮，出锅的时候豆腐外焦里嫩，汤汁浓稠。
一道酸辣土豆丝，土豆切细丝之后在水里泡掉多余的淀粉，大火快炒，醋和干辣椒的配比恰到好处，盛出来之后酸辣味扑鼻，土豆丝根根挺立，口感脆嫩。
最后是一锅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炒出红油之后加水烧开，鸡蛋下锅之后用筷子快速搅散形成漂亮的蛋花，再撒上一把葱花，汤色红黄相间，清爽解腻。
当最后一道汤端上茶几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菜盘。加上两碗被冷落在一边的泡面，整个茶几面几乎被占满了。
菜盘里的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袅袅地往上升，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种让人没办法保持矜持的饭菜香。
两碗泡面在角落里委屈地坨着，面已经泡得发胀了，红色的汤汁被面吸走了大半，剩下干巴巴的面条趴在碗底，跟满桌子的大夏菜形成了鲜明而凄凉的对比。
雷莎莎把围裙上的烟灰洗掉了，头发也重新扎了一遍，坐到沙发上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接近于虔诚的认真。
她没有拿刀叉，而是从罗飞手里接过一双筷子，熟练地分开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肉片夹起来的时候油光发亮，边缘微微卷起，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她看着这块肉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放进嘴里。
咀嚼。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筷子从手里滑落了一根，掉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罗飞抬头看她，发现雷莎莎的蓝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盈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睫毛已经湿了。
泪水很快漫过了眼眶的容量，沿着脸颊滚下来，一滴接一滴地滚进嘴里。她赶紧别过头去，想抬手擦眼泪，但手背才蹭了一下就发现根本擦不完，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
“怎——怎么了？”
罗飞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把面前的抽纸盒推到她手边，“太辣了？我没放多少辣椒啊。”
雷莎莎摇了摇头，连抽了三张纸巾捂住自己的口鼻，肩膀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自己的哭声，但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不是辣，是你做这个回锅肉的味道——跟我外婆做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我吃第一口就感觉是外婆站在厨房里做的。就是这个猪肉的软糯程度，就是这种豆瓣酱和甜面酱炒出来的酱香味，还有蒜苗和五花肉混在一起的香气——没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哽咽，嗓子像被人捏住了，脸颊上的泪水被纸巾沾湿了一片又一片，金发凌乱地垂在肩侧，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干练又爽朗的留学生模样：“我外婆三年前走的，突发脑溢血，救护车到了她人就不行了。
所有人都说走得太突然，前一天她还在厨房里跟我视频，说等我下次回国给我做回锅肉，第二天就没了。
之后我去过很多大夏餐厅找大厨专门做这道菜，国内国外的都去过，没有一个人做得出来外婆的味道，怎么试都不对。
有个大厨跟我说，每个人做菜的味道都不一样，就算配方一模一样，手和火候有一丁点差别味道就变了，找不到的。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吃不到这个味道的准备了。结果你、你居然——”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一波出来，她放下筷子双手捂着脸，但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你居然在米国的一间老破公寓的厨房里做出了外婆的味道。”
罗飞手里拿着筷子没动，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温和的无奈。
他记得自己获得厨艺异能的技能说明里提过，这个技能不只是让做出来的菜好吃，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还原食客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但他没想到这个效果的威力会这么大——第一道菜就把一个见惯了风浪的国安局姑娘吃哭了。
“你再尝尝别的，”罗飞用筷子指了一下桌上的鱼香肉丝，“别光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雷莎莎用纸巾擤了一下鼻子，吸了两下气，重新拿稳了筷子。她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三下之后，眼眶里还没流完的眼泪又决了堤。
她一边嚼一边哭，声音闷闷的：“这个是高中门口那家餐厅的味道。我高中在京城上的，校门口有一家川菜馆，老板是个四川人，做的鱼香肉丝特别特别好吃。
我每次放学都偷偷跑去吃，老板都认识我了，每次多给我加一份肉丝。后来那家店关门了，老板不知道去哪了，我再也没吃到过那个味道。”
她又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吃完之后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双手抓着沙发扶手撑住自己的身体，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是我和初恋约会常去的那家川菜馆的味，我告诉你罗飞，我第一次约会就是吃酸辣土豆丝盖饭，那家馆子在京城HD区的一条巷子里——你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做得出来。”
罗飞没解释。他知道这个厨艺异能的机制大概是捕捉食客记忆里最深刻的味道然后复刻出来，但现在没必要跟雷莎莎讲这些，讲了她也未必会信。
他只是推了推黑框眼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喝了一口。
然后他握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极其遥远又极其熟悉的味觉记忆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喉咙深处，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大脑里按下了某个尘封多年的开关，所有的灯光一下子全都亮了。
西红柿的清甜和鸡蛋的醇厚混在一起，葱花切成细碎，咬在嘴里有微微的辛辣和清香。
这口汤的味道跟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站在洒满阳光的厨房里，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汤吹凉了喂到他嘴边，嘴里说着“小心烫小心烫”。
那个女人的面容已经模糊到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可那口汤的味道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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