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一碗番茄汤把俩人干哭了（2/2）
是妈妈的味道。
罗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了汤碗里。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汤碗，眼泪一滴两滴三滴地往下掉，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不正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细微的弧度。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像雷莎莎那样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吃过妈妈做的饭，奶奶会做饭，保姆会做饭，爷爷偶尔也下厨，但妈妈的味道在他的记忆里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而此刻这碗汤把他记忆里的那片空白填上了，用的不是逻辑或者信息，而是一种从舌尖直抵心脏的、几乎暴力的味觉召回。
雷莎莎本来还在哭，忽然发现罗飞也在流眼泪，她的哭声反而先停住了。
她看着罗飞端着一碗番茄蛋汤安静地掉眼泪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鼻子里又跟着酸了起来。
但她没问，只是把茶几上的抽纸盒往罗飞面前推了推，然后用湿透的纸巾擤了下鼻子。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茶几前面，一个闷闷地掉眼泪，一个人一边流鼻涕一边大口吃菜。四道菜一碗汤被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夹着吃，吃得碗盘狼藉，一口都不剩。
那两碗冷掉的泡面被彻底遗忘了，搁在茶几角落慢慢凝固成两坨软塌塌的面疙瘩。
雷莎莎把最后一筷子家常豆腐塞进嘴里之后，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很小声的嗝，然后赶紧捂住嘴巴，转过头来看罗飞。
她的眼睛周围还红通通的，睫毛上的泪渍干了之后粘在一起，被厨房顶灯的光照得一清二楚，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崩溃式的哭泣了，而是一种吃了大餐之后流了眼泪之后释放出来的、极为松弛的满足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伸手隔着风衣轻轻拍了拍——实际上她穿的还是出门接机时的深棕色风衣，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换衣服，此刻风衣前面被小腹撑得微微隆起了一道弧线，她拍了两下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满足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完了，”她盯着自己的小腹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灾难题材的实验结果，“我今晚吃的量比我平时三顿饭加起来的还多。你看看这个肚子，罗飞你转过身来看看这个肚子。
你这是想把我在自由城养膘的速度拉到MAX啊。你以后绝对不许进我的厨房了，绝对不行。
你要是再这样天天做大夏菜，我就得被人抬着过海关了，扫一扫码显示的不是人，是养了三个月的走地猪。”
罗飞被她一本正经宣布发胖的语气的逗笑了。
他确实转身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微微鼓起来一点，但整体身材依然偏瘦，尤其手臂和肩膀的线条很纤细，锁骨也还很明显地凸在风衣领口上面，跟“胖”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只是她此刻瘫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打嗝的模样，跟她平时干净利落的形象反差太大，看着反而有种反差带来的可爱。
“你本来就偏瘦，多长点肉不会怎么样，”罗飞把茶几上的空碗叠起来摞成一摞，“你这种体脂率在女生里面属于偏低的，平时在学校食堂肯定吃得不太够。”
“你管这叫‘多长点肉’？”
雷莎莎低头指着自己肚子，手指戳在风衣面料上凹出一个浅浅的窝，“这是我明天的早餐午餐晚餐一次性预支了。
我跟你说，我室友之前在哥大医学院做过一个交换项目，她跟我说过体重一旦往上涨就会分泌一种叫瘦素抵抗的东西，越胖越想吃越吃越胖，到最后就彻底回不来了。
你今天做的这桌菜，就是我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罗飞端着碗站起来，准备往厨房走：“那我以后真不做饭了。”
雷莎莎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条件反射地一把伸手按住了罗飞的手臂：“不行不行不行——我说的是‘以后不许进厨房’，那个‘以后’是从明天开始生效的。
今天你已经进过厨房了，这桌菜已经做出来了，那些猪肉蒜苗豆瓣酱的能量已经进去了，没法吐出来。但是你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往后，不准再进我的厨房了。”
罗飞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再跟她掰扯。他把空碗和空盘子摞好端进了厨房，放在水槽旁边。
灶台上之前做饭留下的油渍大致用抹布擦了一遍，电磁炉关了，抽油烟机继续转了两分钟之后也关了。
厨房里的焦糊味已经彻底被饭菜的香味覆盖了，现在残留的只有一点点酱香味和西红柿清汤的微微酸甜。
雷莎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系上那条重新洗干净了的浅绿色兔子围裙——这条围裙今天是第二次被系上，第一次被她自己系上然后搞砸了一切，现在换成她来收拾残局。
她撸起风衣袖子露出两条白净的小臂，把水龙头拧到热水那一档，挤了一泵洗洁精倒在洗碗海绵上，开始刷盘子。
罗飞本来想过去帮忙，但雷莎莎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确表示“你要是敢碰水槽我就用洗碗海绵丢你”。他只好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侧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里看。
厨房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雷莎莎金色的头发上，把那些散落的发丝照出了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她微微低着头，动作娴熟利落地刷洗着沾了油渍的盘子和碗——跟刚才炒菜时的笨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洗碗的水平明显比做饭高出好几个段位。
海绵在盘子表面来回打圈，热水冲出来的泡沫堆满了水槽边缘，她把洗干净的碗盘放进旁边的沥水架里，整齐地摞好。
罗飞靠在沙发靠背上，透过那扇玻璃门看她站在那里洗碗。金发随着她刷洗的动作轻轻晃动，高挑的身形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风衣的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线条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