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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教我沉默是最后的告白,现在我用这声叹息,替你喊出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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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下得不紧不慢,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水,倒映着檐角褪了色的红灯笼。戏班的棚子搭在河湾边,木柱子歪着,一根绳子拴着半截断了的幡,风一吹,就轻轻晃。

台上正演《双剑影》。两个伶人穿了宽袖戏服,一个扮“剑圣”,一个扮“魔君”,剑光翻飞,锣鼓点密得像雨点砸在瓦片上。台下坐了三十来人,有撑伞的,有蹲在门槛上的,有孩子趴在爹背上啃糖人。演到“魔君”被“剑圣”一剑穿心,满堂哄笑。

“这魔君真傻,自己撞剑上,还喊什么‘快走’?”一个穿灰布袄的汉子拍腿,“疯子才这么干。”

“听说真有这么个人,”旁边一个老妇人压低嗓子,“姓谢,叫谢无咎。被那剑圣杀了,结果人死了,剑圣疯了,满江湖找他影子。”

“找什么影子?”汉子笑,“人死如灯灭,哪来的影子?”

岑野棠站在棚子外头,没撑伞。斗笠挂在臂弯,左肩的衣料被雨打湿了一块,颜色深了,贴着皮。他鞋底还沾着锁魂崖的土,三粒,干得发脆,走一步,掉一粒。

他没进去。只是站着,看台上那柄木剑在戏子手里翻转,像条死蛇。

戏演到尾声,“剑圣”跪地痛哭,说“我悔”,台下又笑。有人喊:“别演了,演点真的,比如你爹偷了谁的剑谱?”

伶人尴尬地笑,鞠躬退场。

岑野棠走进去。

没人拦他。他穿得素,不带剑,脸上没表情,像路过讨水喝的。

戏班老班主正蹲在后台擦脸,汗巾拧得滴水。见他进来,手停了,没抬头。

岑野棠走到台中央,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柄木剑——黑漆漆的,剑柄缠着麻线,断了两处,用红绳补过。剑身没开锋,钝得能当柴火棍。

他站定,左脚往前半步,右臂缓缓抬起。

不是戏里的剑势。不是花架子。是青峰那夜,谢无咎教他的第一式——“垂云”。

剑尖低垂,不带风,不带势,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人在等雨停。

台下有人嗤笑:“这人是来闹事的?”

老班主忽然抬头,眼珠子直了。

岑野棠动了。

一招,两招,三招。没有快,没有烈,只是慢,慢得像在给死人梳头。每一式都卡在某个地方,像记忆断了线,又硬生生接回去。他右肩微颤,是当年谢无咎替他挡剑时,骨头错位的旧伤。

台下笑声渐渐没了。

有人看见他左袖口,有一道裂口,和当年谢无咎那件青衫一模一样。

第四式,是“回风”。谢无咎那夜用这招,把岑野棠的剑拨偏了三寸,自己迎了上去。

岑野棠没停。剑尖缓缓划过空气,像在描一张脸。

他没看台下。他看的是台柱子上那道旧刻痕——三寸深,斜着,是谢无咎当年用剑尖刻的,说:“棠,你若忘了我,就来这儿,看这道印。”

他没刻过别的。

老班主突然跪了。

膝盖砸在湿木板上,没声。他手撑着地,头磕下去,肩膀抖得像风里的纸。

“那夜……”他声音裂了,像被水泡烂的绳子,“我亲眼看见……是谢公子自己撞上你剑锋。”

他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紫。

“他喊的是……‘棠,快走’。”

满堂死寂。

连雨声都停了。

岑野棠收剑。

木剑插进台板,没入半尺。木屑翻出来,湿的,还带着点青。

他转身,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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