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料归处（1/2）

四月初，纪尘与清雪回到长青山。

匠坊案头放着一块新炼的灵铜。韩修将刻好的浅槽转过来，灵力走到末端，铜面匀匀亮着。

“北山送来的，十一斤。做普通盘胎合用，下批能少买些。”

纪尘摸过槽边，朝空了大半的匣架看去。

“月底那批交了？”

“交了。”沈青竹从门口进来，“尾款一百五十枚，也收齐了。来人还拿勘山的事拖，我让他把货留着，钱袋便拿出来了。”

“往后再有这种事，让他来找我。”

纪尘把两只料匣放上案。

宽匣一开，老灵铜在灵力托持下一条条悬起，窄匣里十四根上品灵银丝映出细光。韩修探过铜心，手指在最长的那条上停住。

“这料养得好。殿里护页，用这个。”

“先把那一头接稳。”

纪尘报了数目与折价。四十斤老灵铜，十四根两尺上品灵银丝，共折六千下品。

沈青竹翻开库册。

“料钱，往后从山上进项里还你？”

“不用还，添给库里。”

纪尘又取出一只钱袋，放在册旁。

袋口松开，里面的灵石挨着匣沿，映亮了她握笔的指节。

“一千，也添进去。山上的月例，多久没动了？”

沈青竹的笔停了一下。

“添人时核过，旧人的例数没涨。如今八十二口，一月合二百六十枚。”

“这个月，另发一份。往后常例加三成，你看进项担不担得住？”

她没有立刻应，取出随身的小簿，将近半年的收支翻到一起。韩修放下铜条，站到案边，连刻刀也没再拿。

“每月多七十八枚。”沈青竹指着末行，“照眼下匠坊和药圃的进项，留足用料，出得起。北山往后的矿收还没到，我没算它。”

“那就从下月起。”

纪尘将钱袋推过去。

“这一千收进宗门账。加例的钱另支，别同阵料混在一起。”

沈青竹点清灵石，在册上添好两行，收笔时笑了。

“明早就发。新例也一并告诉他们。”

韩修拿起刻刀，又看了看案上的灵铜。

“殿里的护边，我今夜便做好。库里备着修阵的灵玉，也该取一方来。”

“玉先验过，先别开槽。”纪尘道，“气路刻在玉里，铜只护住外沿。”

他从袖里取出借来的那页。

“还有册盘。山上正用着，咱们一出去，便得从各处挪。再做一册吧。”

韩修转身打开里柜，取出六片失性同炉老料。

这批料是从炉匠那里带回来的，灰暗无光，同新到的老灵铜分放在两处。他将六片并在一起，逐片验过旧气。

“料够。还是十页？”

“一胎十页照旧。两册各留一页在殿里，把回根的气接在一起，再添一册，也有地方接。”

纪尘翻过手中铜页，指腹停在九段纹旁。

“还得改一处。往后找你问料，不能连丹房也跟着亮。”

韩修低头看着那片铜，刀尖在空处轻轻一点。

“让它认要找的那一页？”

纪尘点头。

清雪站在案侧，将最长的灵铜拨到旁边，另推过一条短的。

“先用这条。”

纪尘把长条留好。给北山的八斤老灵铜、四根丝另装一匣；自己再领十二斤、四根丝，连长条一道带出去试阵，沈青竹都记在各人的名下。殿里领两斤灵铜、两根丝，余下十八斤、四根丝仍归库里。

“北山也带一方灵玉。”纪尘将那只料匣留给韩修，“到了看过旧阵，再落纹。”

韩修应下，请岑鹤从库中岁修料里另领一方。沈青竹添好领用的一行，连匣交给石安收着。

北衡的交割玉简留在他袋中，四千现石只取出了方才那一千。

——

次日，账房外早早摆出了案。

小满从渠边赶来，鞋边还沾着湿泥。他接过钱袋，掂了一下，又把袋口解开，倒回掌中数了数。

“沈掌柜，这个月的，我领过了。”

“这是另外添的。”

沈青竹把新例给他看。

“下月起，常例也多三成。往后照这个数领。”

小满盯着那一行，手里的灵石险些滚落。他赶紧合拢掌心，往渠那边望了一眼，忽然又想起身后还排着人，忙让开位置。

乔萤也到了。她领好自己那份，将原先装在袖里的钱袋取出来，两袋并在掌上，嘴角慢慢弯了。

“前日看中的那瓶丹药，今日能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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