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慕仙丹小儿萌妄念，献殷勤阖府制灵丸（1/2）

话说那《西游记》这本书，在林家念得久了，竟生出些意想不到的事端来。

先说那林黛玉，虽敬佩孙悟空的本事，迷过那猴子的忠义，但听归听，赞归赞，从未想要过金箍棒与筋斗云。

顶多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感叹一番“做人要有大圣那样的忠心”，便罢了。

可那林玦，听贾敏念那《西游记》，起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面上淡淡的，心里头还时不时冷哼几声。

可当他听到乌鸡国那一回，听那唐僧师徒如何救活了被妖怪推入井中溺死三年的国王，他的耳朵忽然就竖了起来。

九转还魂丹？丹？炼丹！？他可太会了。

若能借着炼丹的名头，弄些对症的药材来，调理好母亲和姐姐的身子，岂不是一本万利？

于是，那晚上饭罢，一家四口在堂屋里坐着闲话。黛玉要出恭，便带了丫鬟往净房去了。

林玦看准了这个空当，一骨碌从贾敏膝边爬起来，仰着脸对贾敏道：“娘亲，孩儿有一桩事要同您和爹爹商量。”

贾敏摇扇的手停了停，笑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且说来。”

林玦便正了正神色道：“孩儿想拜太上老君为师。若是老君不肯收，便找个高人道士代老君收徒也成。

孩儿还想买一只丹炉放在院子里，专管炼丹。”

贾敏手里的团扇“啪”地落在了膝上：“你说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干净净，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她越想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拿帕子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幸而林如海就在旁边。连忙一把将贾敏揽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抚道：

“敏妹莫慌，孩子胡说八道呢，你还当真了？且莫哭，听我说。”

他又转头看着林玦，不恼也不骂，只耐着性子问道：

“全儿，你同爹爹说实话。可有什么疯疯癫癫的道士在外头同你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来劝你出家？你老实说来。”

林玦见贾敏被自己一番话吓得哭出来，心里头也是一紧，忙摇了摇头，道：“爹爹误会了，孩儿不曾见过什么道士。”

林如海皱眉问道：“那你这又是……”

林玦道：“孩儿是听那《西游记》里讲太上老君的还魂丹厉害，死人也能医活过来。

孩儿不求那般厉害，只求能炼出些宝药来给娘亲姐姐调养身子。”

一番话说完，贾敏的眼泪倒是止住了，却换成了一脸的哭笑不得。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嗔怪道：

“你呀！那都是话本子上胡诌的故事，你竟当了真！还说什么出家不出家的浑话，爹娘姐姐都在，你出的哪门子家？”

林玦连忙摆手：“孩儿一时糊涂，说错话了。孩儿有家，自是不能出家拜师的。

可炼丹的事却不是胡诌。娘亲姐姐病体不愈，孩儿便是吃龙肝凤髓也不香甜。”

他说得恳切，贾敏听了又气又笑，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

“你连医书都看不明白，如何炼丹？莫不是要把厨房里的瓶瓶罐罐都搬出来，胡乱搅和一通？”

林玦正色道：“《西游记》里说了，虔心诚意的便有好报。

孩儿虔心诚意地炼丹，若是太上老君感念孩儿一片孝心，托梦赐下几粒丹药来，或是暗中点拨孩儿一二，岂不也好？”

贾敏张了张嘴，本想说“哪路神仙能看见你这么个小娃娃。”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做的那一场梦来。

若菩萨当真时时看着全儿，那这孩子闹着要炼丹，菩萨岂不也看着？

贾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心里暗暗便打定了主意：

明儿起，再也不提那《西游记》了，也不许玉儿在全儿面前提。省得这孩子在里头学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一日到晚地闹腾。

林如海见妻子不言语了，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了几分。他向来最重家人，看妻子和儿女比自己的命还重。

眼下全儿不过是想炼丹，又不是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且他那番话也确实是出于一片孝心，若是硬生生地驳回去，反倒伤了孩子的心。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全儿，你是真想炼丹？”

林玦郑重地点头：“真想。”

“那爹爹跟你约法三章，你若应了，便许你去做。”

林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爹爹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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