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三元名动江南北,三圣旨恩泽林家亲(1/2)
且说林玦九岁便中了小三元,这消息传出去,扬州城足足热闹了半月有余。
先是林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道贺的人从早到晚不曾断过,门房上的仆人光是倒茶便倒得手腕酸软。
那些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半间厢房,贾敏看了只是摇头,吩咐丫鬟们将那些贵重物件一一登记造册。
林如海起初还一一应酬,后来实在忙不过来,便托病谢了大半的访客。
又过了一个月,那些登门道贺的人渐渐少了,可林玦的名声却更响亮了,那些孝心事迹飘飘荡荡地传遍了整个江南。
说来这倒不是一日之功,六年前贾雨村被林玦劝回林府之后,便常在外头走动时跟人提起自己这个小弟子。
说他如何如何孝顺、怎么怎么仁义,桩桩件件讲得有声有色。
只是那时林玦年纪太小,名声不显,旁人听了只当是先生夸自家学生,感慨两句“倒是个好孩子”便罢了,并没往心里去。
如今林玦小三元及第,过去那些被人听过便忘的故事,此刻便成了锦上添花的华彩,一桩一桩被人翻出来传颂。
有人说林小公子三岁便通读了四书五经。
有人说他五岁便能作诗。
还有人说他自幼便懂得怜贫惜弱,在大街上见人卖身便哭得泪人似的,非要父亲把人买回来不可。
真真假假混在一处,倒比话本子还热闹几分。
不出三个月,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又过了两个月,宫里竟真的有了动静。内阁次辅兼礼部尚书张伯谦,亲自奉旨南下,一路车马仪仗浩浩荡荡。
此行名义上是考察江南学政,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冲着谁来的。
这般大张旗鼓的阵仗,倒是不怕让林如海丢了脸面。
林如海得了消息,并不慌张,反倒心下了然地笑了笑。起身去吩咐厨房准备接风的席面。
贾敏却有些担心,拉着林如海的袖子问:“老爷,阁老亲自来了,全儿可应付得来?万一问些什么深奥的题目……”
林如海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敏妹放宽心。全儿那孩子,你还怕他被人问住了?我倒是担心阁老被他问住了。”
他说罢便笑着出去了。
张伯谦到扬州那日,林如海亲迎到渡口,二人见了面,心照不宣地拱了拱手。
一个说张阁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一个说林大人教子有方,老夫特来叨扰一杯茶。
旁人看着只是寻常官场往来,可两人目光相接时都带了些笑意。
一个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一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
张伯谦在林府住了三日。头一日喝茶闲话,不提考试的事。第二日便叫林玦到书房来,先是问了问四书,又问了问五经。
林玦一一答了。张伯谦捻着胡须听着,越听眼睛越是发亮。
到了第三日,他索性把案上的官样文章都收起来,只摆了一壶茶、两碟点心,与林玦对面坐着闲谈。
从《论语》里君子不器谈到了《诗经》里关关雎鸠,又从盐政利弊谈到了江南水患。
林玦应答如流,偶尔还反问几句,问得张伯谦捋须大笑,连声道:好!好!不虚此行!
到了午后,张伯谦便当着林如海的面拍板:这孩子是真材实料,不是那些徒有其名的虚架子。
他拿了一方自己随身带的端砚,亲手递给林玦,又捋着胡子笑道:
“大顺朝立国百年来,九岁便考中小三元的,你是头一个。好好念书,将来莫负了你父亲一番苦心。”
林玦双手接过,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口称“谢阁老教诲”。
林如海端着茶盏笑了笑,并不接话。
张次辅又将黛玉唤了来。到底是林如海托了他,说女儿也读了几年书,想让大人指点指点。
黛玉进来时穿着一件鹅黄的衫子,头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安安静静地行了礼。
张次辅便随口考了几处学问,又拿眼前的事问她如何看,黛玉一一答了。
虽不是出口成章那般惊艳,可胜在思路清晰,见解不俗,旁征博引又不显卖弄。
张次辅听了,抚须赞道:“机敏过人,聪颖了得。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识,将来不可限量。”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湘妃竹制的云文花卉笔来,递到黛玉手中,笑道:
“这支笔跟了老夫十几年,如今送你罢。望你持之以恒,莫要懈怠。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不论男女,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总是不错的。”
黛玉双手接过笔,捧在手心里仔细看了两眼,那竹管上湘妃泪斑点点,雕着细细的花卉云纹,端的是好东西。
她心中欢喜无边,面上却并不失态,只端端正正地屈膝福了一福,道了一声“谢大人赏赐”。
那礼行得不卑不亢,既恭敬又从容,没有半分因为对方是内阁次辅便卑躬屈膝的意思。
张次辅看在眼里,更是满意。
他做了这些年官,见过太多人见了高位便膝盖发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十岁,便有这般气度。
倒叫他暗暗感叹林家这一双儿女真真养得好,比之那些王公贵女亦是不差,甚至尤能胜之。
次辅在林府盘桓了两日,临走那日,林如海送他到门口,趁着左右无人,低声道:
“学生还有一事相烦阁老。府上那位西席贾先生,在舍下教了六年书,学问人品俱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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