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全儿戏解湘君结,得圣旨亲收天子徒(2/2)
他故意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唉——全儿方才分明说的是糖豆,姐姐连信都不信,先说是药。
敢情姐姐心里,全儿就是个拿药骗人的。果是对全儿厌烦了,全儿还是走罢。”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当真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停,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安安静静的。
他转头一看,黛玉正拿帕子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见他回头,也不避,只那帕子底下露出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林玦站在门口,无奈地摊了摊手:“姐姐就这么看着全儿走了?怎的也不挽留一番?
全儿本以为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能林黛玉月下留全儿呢。”
黛玉这才收了笑,起身走过来,也不说话,只伸手牵了牵他的袖口,轻轻拉了一下,算是把人拽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只半旧的青布荷包,便随口说了一句:“这荷包倒也该换一个了。”
林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立刻接口道:“那姐姐替全儿做一个?”
黛玉抬了抬眼皮看他,像是在看穿他这句话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看了一会儿,她便又拉着他的袖口转身往回走,走到灯下才松开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再说罢。”
林玦笑道:“那全儿谢过姐姐了。”
黛玉淡然道:“我可没应下你什么。你谢的哪门子?”
林玦只笑道:“全儿是谢过姐姐留全儿接着吃茶。姐姐方才拉着全儿袖口那一下,全儿心里头便觉着这茶还能再喝两盏。”
黛玉闻言,嘴角弯了弯,那笑意终于没能压住,从眼底漫到了唇边,她轻声嗔了他一句:“你啊,惯是油嘴滑舌的。”
说着便又亲手替他斟了一盏茶。
隔了一日,宫里来了恩旨。传旨太监站在前厅,摊开明黄的卷子,一字一句念得中气十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玦天纵奇才,十二岁连中四元,实为罕见,天子嘉其才学志行,特收为弟子,定于冬至那日祭告太庙,亲收入门。钦此。”
念完将圣旨合拢,双手递给跪着的林玦,又笑着说了几句好话,便由管事引着去喝茶领赏了。
阖府上下自是欢喜不尽,丫鬟婆子们凑在廊下叽叽喳喳地说着,连园子里的鸟雀都像是比平日里叫得欢了些。
传旨太监走后不过半日,又一个穿着素净衣裳的姑娘悄悄寻到荣国府西角门。
没有惊动门房,只将一封信递到守门的老婆子手里,说了一句“主人命我送来给府上林姑娘的”,便在门外等着。
那老婆子接了一角碎银子,自然乐得跑一趟,将信送到了紫鹃手上,紫鹃又送到了黛玉房里。
黛玉正在窗下准备做荷包的材料,她听见动静,便放下手里的剪子,拆开信来。
笔迹仍是上回那清秀工整的字体,信上说:知道黛玉愿意做笔友,心里很高兴;
又说上回自己思虑不周,忘了交代如何通信,如今想好了,每逢初一十五,她会派人在西侧门候着。
若黛玉有回信,只管交给那人便是;她自己也只会在初一十五遣人送信来,彼此有个定数,不至于打扰。
末了又添了一句,说是听说了林解元被天子收为学生的喜事,顺便替她道一声贺。
黛玉看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那信小心地叠好,放进妆台底层那只小匣子里。
又将一对簪珥并排放在它旁边,才合上匣盖,对紫鹃道:“替我说一声“有劳”便是。”
紫鹃应了一声,便出去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