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角楼中观礼逢凤驾,三人言定契结知交(2/2)
她说完,又忙转向安平郡主,抢了一句:“安平,这便是湘君了。我平日里都是叫她奇湘君的。
只你可不能这么喊,这是本宫才能说的。”
黛玉在一旁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长乐这番话看似是在替她引荐,实则是在替她垫面子。
因安平郡主身份尊贵,称她什么,全凭心意,可她是不能随意称呼安平郡主的。
若叫重了是僭越,叫轻了又显得生分,左右都不好拿捏。
可长乐公主此话一出,反倒将安平郡主放在了“不能随意称呼黛玉”的位置上——两下里一抵,便谁也不欠谁了。
黛玉心中微暖,面上却不露,只微笑着朝安平郡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臣女黛玉,见过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自然也想通了这一层。她打量了黛玉一眼,只一眼的功夫,便已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原本那三分客气的笑意,竟不知不觉热切了几分。她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黛玉来,握着她的手笑道:
“长乐称湘君不只称湘君,想必湘君也不只称长乐为长乐罢?
你们信里写的那些话,我虽没亲眼见过,可从长乐嘴里听来的已不少了。”
黛玉略怔了一怔,随即也笑了,不紧不慢地接道:“本称长乐为好长乐的。只郡主面前,我不敢班门弄斧。”
长乐公主听了,果然笑得更开心了,一转身便歪到旁边的贵妃榻上坐下,支着下巴道:
“那日后也只许奇湘君这般叫我,安平你不能这般喊。
你若是也喊我‘好长乐’,那我岂不是得回你一句‘好安平’?两个‘好’字碰在一处,倒像是对联了。”
安平郡主毫不介意,只笑着拍了拍黛玉的手,侧过头来对长乐道:“可真真是有意思。
只湘君今儿个已经落了我手里了。我若与她密谋一番,日后她称我什么且先另说。
我唤她一声‘灵湘君’,长乐亦不得而知罢?你管得了一时,可管不了一世的称呼。”
长乐公主抚掌笑道:“这有何难?日后我们三人在一处时,只以彼此名号相称,不可加那些乱人耳目的头衔来。岂不清净?”
安平郡主笑道:“正是这个理。省了诸多烦心事。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听着便累得慌。”
她又低头看黛玉,“湘君以为如何?咱们三个定个盟约,日后私下见面,只叫名号,不称头衔。
谁若叫错了,便罚她抄一页《女诫》送去给太后看。”
黛玉被她二人一唱一和地架在了中间,倒也没有窘迫,只笑着回握了一下安平郡主的手:
“我这里自是觉得好的。只怕我那‘灵湘君’三个字,灵不灵另说,别叫安平失望了才是。
到时候抄《女诫》的怕不是旁人,倒是我自己。”
安平郡主闻言,眼睛亮了一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便看你日后如何了。
不过依我看,能叫长乐巴巴地半夜派仪仗去接的人,大约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长乐公主早从榻上跳了起来,一手拉一个,笑道:“来来,且随我去个好观望的去处。
这里虽看得见,到底隔了一层纱似的,站在这窗前只能看见一片人头和旗幡,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我寻了个更好的地方,连父皇冠冕上的珠子都能数得清!就在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角楼尽头一扇半掩的窗,“那窗正对着丹陛,一会儿行礼的时候,连林解元衣角上绣的暗纹都能看得真真的。”
她说着便拉着两人往那边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方才那片刻的端庄持重,此刻早已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正是:角楼初定三生约,丹陛将开万古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