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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沐殊恩林玦承新命,太上皇口谕封贵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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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林玦住在宫中的日子,一旬有余了。

这恩遇之隆,莫说当朝,便是翻遍前朝史书,也找不出几个少年人得过这等殊荣。

每日里食则同食,寝则同寝,朝政议事时,他便立于殿门外侍立,等散了再进去陪着皇帝批折子说话。

皇帝批折子时,他便在旁研墨递茶;皇帝歇息时,他便拣些闲书来念上一段。

偶尔议及朝政,他说几句,皇帝听着,多半时候只是点点头,并不置可否。

夜里帐子放下,皇帝有时问两句家里的事,林玦便拣着无关紧要的答了,倒也有问有答,不知不觉便到了三更天。

这般日子过得久了,后宫嫔妃们便渐渐坐不住了。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郎,住在天子寝殿里夜夜不挪窝,这算什么事?

便是皇帝自己养的皇子,也没有这等待遇的。起初几日大家还忍着,心想许是圣上爱才心切,过几日便打发回去了。

可一连十来日过去,人非但没走,反倒愈发名正言顺了!

先是传出来天子学生的名头,又听说皇帝每夜只与他说话聊闲篇,连后宫召幸都减了好些。

那些惯常在各宫走动的宫女太监们便悄悄递着话:

“圣上这十来日,统共就翻了两次牌子,倒是夜夜与那位林解元在殿里说到三更才睡。”

又有人低声接道:“可不是么,昨儿个我当值,听见陛下竟问他家里几间屋子、几个丫鬟。

那口气温和得跟待自家子侄似的,可亲热得过了头。”

便有几位性子急的嫔妃,借着请安的机会在皇后面前递话:“娘娘,这林解元虽说年纪小,可到底是个外男!

日夜宿在乾清宫里,外头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另有一位更是直言:“臣妾听闻那孩子日日与陛下同榻而眠,连御膳房的菜式都要问他合不合胃口。

这哪里像是收学生,倒像是养儿子了。”

皇后听了这些话,面上只是淡淡的,手里那盏茶端得稳稳的:

“本宫知道了。你们回去各自安分便是,圣上自有圣上的道理。”

待那几位嫔妃退下,皇后沉吟片刻,便遣了自己心腹的宫女,去问了皇帝寝殿值夜的内侍。

那内侍原是皇后宫里提拔上去的,说话倒还实在,躬身回道:

“娘娘放心,陛下每夜只与林解元说些文学诗词、前朝故事,至多议论几句奏章上的事,并无半点旁的。

有时说到兴起,两人不过各坐一凳,隔着三五步远,连灯都不曾多点一盏。说罢便各自歇了,帐子放下,便再无声息了。”

皇后听了,心里略略安定些,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摆了摆手让那内侍退下了。

旁的嫔妃见皇后动了又问不出什么,也便各自歇了心思,只当圣上是养了个会说话的解闷童子罢了。

她们刚放了心没两日,一道圣旨便从内阁走完流程正式颁了下来。

大意是说:林解元年少聪慧,学识超群,今录为天子随笔记录官,加太子伴读衔,准于文华殿值房居住,以备顾问。

圣旨的内容其实没什么新鲜的。林玦早就在宫里住着了,如今不过是给个名分罢了。

可这“名分”二字落下来,便再没有人能说半个不字:

这是正经的官职,不是私宠,是上了玉牒、过了内阁、存了档案的。

值得说一说的是接旨的时候,传旨的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念完了旨意便笑吟吟地将黄绫卷子递到林玦手里。

又低声道了一句“林解元好福气”便退到一旁去了。

林玦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过,又朝坐在案后的皇帝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臣林玦,叩谢圣恩。”

皇帝坐在案后,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起来罢,你我师徒,不必拘礼。”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玦由是在宫里正式住下,将文华殿值房里的书案、床榻、笔墨纸砚一件件安顿了,倒像是要在那儿长住似的。

这一日午后,文华殿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皇帝坐在案后批折子,太子坐在左侧下首的小案上练字,林玦则坐在右侧,手里捧着一本刚批过的折子在看。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个细碎的哔剥声。

皇帝手里那支朱笔动得飞快,一目十行地扫着折子。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一边。

所谓“有用”,大约是指那些谈及盐政、赋税、漕运、边防等实事的。

批了之后便递给太子和林玦轮着看,看完一人说两句看法。

太子说得中规中矩,无非是些“儿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此事牵连甚广,宜缓不宜急”之类的套话。

说完了便抬头看皇帝一眼,等着父亲点头。

林玦说得倒少些,可偶尔一句便能点到要紧处,但一旦涉及到万两银子级别的大场面。

林玦说得便反倒不如太子好,皇帝听了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把那折子放到已经批好的那叠上头去。

至于那些没用的折子,皇帝一律画个圈便扔到案角。此时他手里正捏着一份,低头扫了两行,轻声叹了口气。

那折子上写着:“陛下圣安。臣在襄阳垂钓数日,得一大鱼,重约十斤,细细一称,足重十斤五两三钱。

鳞若银片,须如金线,臣烹而食之,味极鲜美。

臣思陛下日理万机,未尝得此闲趣,故专折奏报,愿陛下亦能得一日之闲……”

后面还有一长串,大约是在描述那鱼如何上钩、如何挣扎、如何下锅。

末了还附了一首打油诗,什么“金钩抛向碧波间,银鳞跃出水晶天”,写得倒是朗朗上口,可跟国政半点关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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