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贤封氏赠镯念孤女,俏贾兴邀酒结新朋(1/2)
却说那林玦春闱在即,他如何备考、黛玉如何为他准备考试时吃的穿的、那些叮咛嘱咐的细碎事体,一一说来未免乏善可陈。
左右不过是日子到了便进场,场中做文章,场外等消息,该准备的准备齐全了,剩下的便是天命与人力的较量。
急也急不来,慌也慌不得。暂且按下不提。
只说那霍云,自林玦中解元后回了扬州向林如海报喜,林如海自是大喜,将霍云叫到书房里好生问了一番京中的情形。
又问林玦的身子骨如何、学业可有懈怠、饮食可还习惯。霍云一一答了,说得详尽。
林如海听完便捻着胡须笑了许久,又想到他是陪着自己儿子一路长大的,便更添了几分亲近。
又留霍云在家里住了两日,赏了他一对青玉镇纸和二十两银子,又亲自写了荐书,将他安排进扬州一位大儒门下读书备考童生试。
那大儒翻了翻霍云从前抄录的几篇文章,又当场考了他几句经义,见他应答有序、字迹工整,便点了头收下了。
霍云这些年跟着林玦读书,底子原是有的,拜到大儒门下之后,他又肯下苦功,不过两月功夫,便已在同窗中崭露头角。
几回课业,大儒都拿了霍云的文章当范文念给众人听,连那些家世好的子弟都暗暗称奇。
扬州城的读书人圈子不大,消息传得也快。
不多时便有寒门学子将他视作榜样——一个陪读出身的小子,能走到这一步,着实叫人心服。
茶楼里说起近来后起之秀,常常要带一句“便是林府上那位霍家小哥儿”,言下满是叹服之意。
连带着霍母也跟着沾了光,隔三差五便有人托了媒婆上门说亲。
有说是秀才家的姑娘,识文断字的;有说是绸缎铺老板的闺女,陪嫁丰厚的;还有说是城外田庄上的地主千金,丰腴好生养。
媒婆们一张嘴都是抹了蜜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镶在姑娘头上。更恨不得当场就把亲事定了。
霍母一一推辞了,她心里头不是不急。
霍振像霍云这般年纪的时候,她都已经在奶孩子了,早将霍云抱在怀里哄了。
可她到底是个有主意的妇人,私下里,哪怕两位老人也时不时坐在院中板凳上嘀咕着:
“给大孙子说门亲事”“早些成家立业才是正经”。
霍母也都挡回去了,只道:“咱家儿子如今正往上走,若是这时候给他定了亲,反倒分了他的心。
等他考出了名堂来,什么样的姑娘寻不着?到时候是人家挑咱们,还是咱们挑人家,可不就换过来了么?”
两位老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便不好再提。
只自己悄悄琢磨哪家姑娘好生养、哪家姑娘命里旺夫,连人家祖籍何处都打听了几回。
这些且不多说。
只说贾雨村处也专门来了人,是封氏并贾雨村之子贾兴。
封氏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了大半,可眉眼间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温润。
她此番原是受贾雨村之托来的,说是:“霍云是老夫最看重的学生,今春要考童生试,不能不去看看。
他家里寒素,我这个做先生的若也不闻不问,倒叫他寒了心”。
封氏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贾雨村此举不过是为了让外人知道他这个老师最是看重这个学生。
好给自己添几分“重情重义”的名声。可她并不反对什么。横竖替贾雨村做事,对她又没什么坏处。
她这一生孤苦伶仃,兜兜转转走了半辈子,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已是福分了。
贾雨村待她虽谈不上多热络,到底给了她一口饭吃、一间屋住,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至于旁的,她已不去想了。
贾雨村那个儿子,倒是少见。
他原是贾雨村在发迹之前与一妾室所生,那妾室后来病故了,孩子便养在庄子上,不怎么露面。
如今贾雨村做了大官,才将他接到身边来,取名贾兴,约莫是盼他将来兴旺的意思。
生得五官端正,眉眼与贾雨村有几分相似,可那性子却大不相同,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透着股机灵劲儿,见人就笑。
封氏领着贾兴到了霍家住处。一进门,便见了霍云,他腰背挺直,身量修长结实,站在那里透着股沉稳气。
封氏不由得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叠声地赞道:“好孩子!模样俊,体格子也好,看着就是个能无病无灾的。
你爹娘好福气,日后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倒也不难。”
霍云被她拉着手,又听她这般夸赞,耳根子先红了:“老太太谬赞了。我只是跟着少爷读了几年书,不敢说有什么出息。”
封氏听了这话,更是欢喜,又拉着他的手拍了拍:“还知道谦虚,这才是正经读书人的样子。
那些一见了便自吹自擂的,反倒叫人瞧不上。”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末了才转入正题,“贾先生听说你要考童生试了,急得几夜都没睡好。
天不亮就起来写信,生怕漏了什么要紧的话。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我把话带到了。
他在应天府衙门里忙得很,可心里头记挂着你呢。”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递过去,“这是他亲笔写的,你收着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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