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贾夫人捧玉暗藏锋，林会元对席笑含霜（2/2）

婢子想着都是些闲话，不值当拿来扰老太太的心，便没有禀告。请老太太责罚。”

贾母听完，沉默了片刻。那片刻里满桌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纱，远远地飘着。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然后才缓缓开口：“好话也好，坏话也罢，你既是我的大丫鬟，便该知道我的规矩。

什么事该瞒，什么事不该瞒，你心里该有数。

那些话传得满街都是了，你却不告诉我，是打量着我不中用了，还是打量着外头那些风声不会刮进我耳朵里来？”

鸳鸯连忙跪了下来，低着头道：“婢子不敢。婢子知错了。

婢子只是怕扰了老太太的清静，老太太这些日子身子才好了些，婢子不敢拿闲事来烦扰。”

贾敏见气氛不对，连忙伸手轻轻搭在贾母手臂上，笑着打圆场：“娘消消气，鸳鸯也是怕扰了您的清净，这才没说的。

您若是生气，便是我的不是了，是我多嘴提了这一句。”

她说着又亲自给贾母倒了一杯茶，双手奉到面前，面上笑得温婉可人，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娘你喝口茶润润嗓子，今儿是全儿的好日子，莫要为了这些琐事坏了兴致。”

贾母看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似的。那些坏话，多半是她这个女儿传出去的。为的是不让人把她儿子和宝玉扯到一处去。

贾敏的性子从来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人，王夫人那边先叫人把宝玉和林玦并排比着说，贾敏若不出手反击，反倒不像她了。

贾母心里有气，可这气发在鸳鸯身上便已经够了，若再追究下去，这宴席怕是要闹得不好看，满堂的宾客都在看着呢。

她便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将她喉间那点子火气压下去几分。她摆了摆手，面色缓和了几分：

“罢了，不提这些。今儿是全儿的好日子，莫说那些扫兴的话。你们都坐，好好吃席便是。”

她又拍了拍贾敏的手，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来，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芙蓉鱼翅放到贾敏碗里。

又夹了一块蜜汁火方放到林玦面前的小碟子里。

她笑着道：“来，尝尝这道菜，今儿这席面是专为全儿备的，你多吃些，莫要辜负了厨子一番心思。

火方是南边来的方子，蜜汁里加了桂花酱，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又转向林玦，温声道：“全儿也吃，正长身子的时候，多吃些才好。

你看你这几个月在宫里住着，下巴都尖了些，外祖母看着心疼。”

林玦笑着应了一声“谢外祖母”，夹起那块火方来咬了一口，只留一个浅浅的牙印在肉面上，便放下了筷子。

他将那碟子往旁边推了推，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像是在漱口。

眼角的余光从贾敏面上扫过，又落在坐在不远处那一桌的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正侧着脸跟旁边一位太太说话，面上带着得体的笑，酒杯端在手里，姿态从容。仿佛方才那场对话与她毫无干系。

道爷最讨厌的就是借他的名头办自己的事，这王夫人，当真是好胆。

也不看看自己儿子那点斤两，连考场都没进过的人，也配跟他比？

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仍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转头跟黛玉说了句“姐姐尝尝这鱼，倒是嫩得很”。

黛玉含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问了句“全儿可生气了？”

林玦笑道：“自是没有，全儿不在意。”

“当真么？可不要唬骗姐姐。”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