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贾夫人捧玉暗藏锋，林会元对席笑含霜（1/2）

贾母在上首坐定，面前摆着八宝攒盒，里头盛着蜜饯果脯，旁边是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

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团花褙子，头上戴着一顶黑绒嵌珠的抹额，通身气派端凝。

她招手叫贾敏带着黛玉和林玦坐到她那一桌来。贾敏领着两个孩子过来，在贾母左右坐了。

黛玉穿了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端端正正地坐在贾敏身边。

目光安安静静地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林玦身上时，嘴角才微微弯了一下。

林玦穿了一身墨绿色锦袍，腰间束一条青玉带，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坐着。

贾母拉着贾敏的手，拍了两拍，笑道：“敏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全儿这般出息，你省了多少心？

不像我年轻那会儿，拉扯你们几个，操了多少心，熬了多少夜，没一日能安生。

如今看到全儿这般争气，我这老婆子也跟着高兴。”

贾敏听了这话，面上笑着，心里却转了一转。她轻轻回握了贾母的手，笑道：“老太太过誉了。

宝玉那孩子才是有大造化的，我听外头好些人夸他呢，说他如今还在读书打基础的时候，便已经显出不凡来了。

我家全儿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算得了什么？若是宝玉来考，莫说五元，便是七元八元的，怕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得过了头的客气，可贾母听了，眼神莫名带了两分审视。

那目光在贾敏面上停了一瞬，却不露声色地收回去，只笑着道：“宝玉那孩子，我倒是也盼着他争气。

你说的‘外头好些人夸他’——这话是什么时候传的？我怎么不知道？”

贾敏便笑道：“老太太整日忙，外头那些碎嘴的闲话，底下的人大约没敢拿来扰您清净。

我也是前几日出门赴宴时听人说的，说宝玉虽然还没正经考功名，可那品貌、那气度，已经传了不少好话出去了。

想来是太太那边替他经营得好，我这个做姑母的听了也觉得面上有光呢。”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像是真心替宝玉高兴似的。

贾母脸上的笑意不减，可那目光已经转向了身后。她唤了一声：“鸳鸯。”

鸳鸯正站在她身后伺候，手里捧着茶壶，听见这一声，连忙上前半步，躬身道：“老太太。”

贾母端起面前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像是闲聊一般问道：“宝玉那些话，你知不知道？”

鸳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的。这几日外头关于宝二爷的话，好的坏的她都听了一耳朵。

好的那一半说宝二爷“天赋异禀”“生来带玉”“日后必成大器”，听着语气体面，措辞也漂亮，说得天花乱坠的；

坏的那一半说宝二爷“整日厮混内闱”“不务正业”“连童生试都怯考”，这一半话糙理不糙，句句扎在实处，说得刻薄又损人。

她心里明镜似的。好话多半是王夫人那边的人放的，为的是给宝玉挣个体面，免得被林家少爷压得太狠；

坏话则十有八九是贾敏派了人在外头说的，意在掰扯清楚，她儿子的五元及第可不是谁都能蹭的体面。

这些话她全都知道，可正因为全都知道，她才不敢说。

说出来，便是挑明了贾敏与王夫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她一个做奴婢的，哪边都得罪不起。

说好话不说坏话，王夫人那边记她的好，贾敏那边恨她；说坏话不说好话，贾敏那边记她的好，王夫人那边恨她。

若两边都说了，那便是两头都不讨好。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只当自己聋了哑了，两头不得罪。

可如今贾母亲口问到她面前来，便不能再装不知道了。她低着头斟酌着措辞，轻声道：

“回老太太的话，婢子确实听到了一些。外头的人议论宝二爷的不少，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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