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窗台上的蛇(1/2)
天刚亮透,李秀兰就把自己泡在冰冷的水缸里。井水冻得她牙关打颤,可后背那片青紫的瘀痕被冰水浸得发麻,倒让心里的钝痛减轻了几分。
“妈,你咋洗这么久?”小军扒着缸沿,手里举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王奶奶送了俩红糖馒头,说是给你补补。”
李秀兰赶紧用粗布挡住肩膀,水声哗啦响:“就好,军娃先吃。”
她盯着水面自己的影子,鬓角那绺白发格外刺眼。昨晚村支书那只肥手按过的地方,像爬过条毒蛇,到现在还烧得慌。
正擦身子时,院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慌忙拽过褂子往身上套,门就被“吱呀”推开了——村支书叼着烟卷,吊儿郎当地站在门槛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系好的领口。
“支书咋来了?”李秀兰往灶房退,后背撞在灶台的铁架上,疼得吸气。
“来看看你嘛。”村支书往屋里挪,烟圈喷在小军头顶,“土地的事我跟城里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男人……估计过两天就能松快些。”
小军咬着馒头,突然往李秀兰身后躲:“奶奶说不让你进我家。”
“小兔崽子懂啥。”村支书踹了踹脚边的柴火,“秀兰,晌午我来吃饭,你给我杀只鸡。”
院里那只老母鸡是留着下蛋的,小军每天都要去鸡窝捡蛋,攒着说要给爸爸补身体。李秀兰攥紧锅铲:“鸡正下蛋呢。”
“下蛋也杀。”村支书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她胸前的补丁,“别忘了多放把辣椒,我就爱吃你做的辣子鸡。”
他故意蹭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粗糙的袖口刮过她的手腕。李秀兰猛地甩开,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等院门关上,小军突然哇地哭了:“妈,我怕他,他跟张老五一样坏!”
李秀兰抱着儿子蹲在地上,眼泪砸在他的发顶:“军娃不怕,妈在呢。”可她心里的怕,比儿子还多,村支书这是要把她当成囊中之物,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没安生了。
晌午的日头正毒,李秀兰刚把鸡拴在柱子上,就看见王奶奶扶着墙往这边挪。老太太手里攥着个布包,走到鸡窝旁突然停住,眼睛瞪得溜圆。
“咋了奶奶?”李秀兰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鸡窝瞅——窗台上盘着条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离小军的布鞋只有半尺远。
“妈呀!”李秀兰抄起扁担就打,蛇“嗖”地窜进柴堆,她手都在抖,“这蛇咋会爬院里来?”
王奶奶往院墙外啐了口,声音发狠:“是有人故意放的!早上看见村支书跟张老五在你家后墙根嘀咕,准是没安好心!”
柴堆里传来窸窣响,李秀兰举起扁担不敢放。小军吓得脸发白,却攥着她的衣角:“妈,打它!像打张老五那样!”
这话像针戳在心上。她那天能挥镰刀砍张老五,能泼村支书灯油,可现在呢?为了柱子,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了。
“军娃进屋去。”李秀兰把儿子推进屋,转身看见王奶奶正往柴堆里撒石灰,“奶奶,这蛇……”
“是草蛇,没毒,就是吓人。”王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压低声音,“昨晚我听见村支书跟人打电话,说啥‘账本在柱子手里’,还说要把你‘捆结实了’。”
李秀兰的血瞬间凉了。账本果然在柱子手里!村支书跟刘老板是一伙的,他们怕柱子把账本交出去,才用这种龌龊手段拿捏她。
“奶奶,我想再去趟城里。”她抓住老太太的手,掌心全是汗,“我得找到柱子,拿到账本。”
“你疯了?”王奶奶往院外瞅,“村支书肯定盯着你呢。再说你一个娘们家,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