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雪天的沉默与试探（2/2）

张大爷摆手：“不用不用，你腿没好利索，别瞎使劲。”转头又看向桂英，“你家柴火够烧不？昨儿雪大，别等下冻住了拾不了。”

桂英点头：“还够烧几天，等天晴点再去拾。”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在柱子身上，见他还想开口找活，赶紧岔开话，“大爷，您知道小卖部啥时候开门不？想买点皂角。”

“得等太阳出来，雪化点再开，掌柜的怕路滑摔着。”张大爷指了指村口的方向，“急的话，我家还有点剩的，你拿点去用。”

桂英赶紧道谢，跟着张大爷去里屋拿皂角。柱子站在院里，看着斧头在雪地里映出的影子，心里有点空——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桂英相处，既不辜负她的好意，又不越界。

从张大爷家出来，两人往回走。没走多远，就碰见了村里的王婶，提着个篮子，像是要去串门。王婶看见他们，眼睛一下瞪圆了，上下打量着，嘴角勾起笑：“桂英啊，这大冷天的，跟柱子一起出来？你们俩倒是挺热乎。”

桂英的脸“腾”地红了，手攥紧了怀里的皂角，赶紧解释：“不是，我来拿点皂角，正好碰见柱子还东西……”

“知道知道，都是邻居，互相帮衬嘛。”王婶笑得意味深长，没再多说，却故意放慢脚步，看着他们走远，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风把“孤男寡女”“不方便”几个字送进柱子耳朵里。

柱子的心沉了沉。他知道村里的人嘴碎，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情况，更是能编出各种闲话。他转头看桂英，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手里的皂角被攥得变了形。

“嫂子，对不起，都怪我……”柱子的声音有点哑，他知道因为自己，桂英要受这些闲话，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怪你，是他们爱瞎想。”桂英抬起头，勉强扯出个笑，却没了刚才的轻松，“快走吧，丫儿还在家等着呢，别让她冻着。”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地往回走。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子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柱子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桂英的脚步声越来越慢，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少跟她一起出门，少给她添麻烦。

快到桂英家时，桂英突然开口：“柱子，等天晴了，咱去后山拾点柴吧？那边背风，柴也干，能多拾点。”

柱子愣了愣，随即点头：“好，我听嫂子的。”他知道这是桂英在找台阶，也是在找个合理的理由相处，不让气氛太僵。

两人走到院门口，丫头已经扒着门框等了，看见他们就蹦蹦跳跳跑过来：“娘，买糖了吗？”

桂英蹲下来，摸了摸丫头的头：“小卖部没开门，明天娘再给你买。”

丫头有点失落，嘴巴撅了撅。柱子看着，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是之前老周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递过去：“丫儿，先吃这块，甜得很。”

丫头眼睛一亮，接过来攥在手里，又想起什么，往桂英嘴里塞：“娘先舔一口。”

桂英笑了，舔了舔糖纸，又推回丫头手里。柱子看着她们娘俩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感激桂英的照顾，又怕自己越陷越深；想离她远点，又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扛着家里的活。雪还在下，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簌簌地响，他站在门口，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