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磨坊里的妥协(1/2)
雪又落了一层,把村西老磨坊的木门染得发白。李秀兰攥着胸口的画,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磨坊里的石磨上积着薄雪,冷风从破窗缝灌进来,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时不时往路口望,盼着老周能早点来,昨儿老周说定了,今天会提前到,陪她一起见村长。
可日头爬到头顶,老周的影子还没出现。李秀兰的心跳越来越快,手不自觉摸了摸袖筒里的剪刀,剪刀还是钝的,却比昨儿更沉了。她想起老周肿着的腿,说不定是路上滑,摔了跤,或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吱呀——”
木门被推开,雪沫子跟着飘进来,落在李秀兰的棉袄上。村长拎着个布包,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钩子似的,直往她身上勾:“秀兰倒是准时,老周呢?没跟你一起来?”
李秀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石磨:“他……他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她故意把声音说得硬气点,可底气却不足,老周没来,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村长“嗤”了声,把布包往石磨上一扔,布包敞开个口,露出里面半张纸,上面似乎写着字。“别等了,他来不了了。”村长往她这边凑了凑,烟味混着寒气裹过来,“今早上我看见他了,腿又肿了,被他媳妇扶着往镇上走,说是去看腿,哪还顾得上你?”
李秀兰的脸“唰”地白了,老周真的来不了了。她攥着剪刀的手紧了紧,指尖掐进掌心:“你骗人!老周叔说好了会来的!”
“骗你有啥意思?”村长弯腰拿起石磨上的布包,掏出里面的半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我托人从山西捎来的,上面有柱子的名字,你想知道他现在在哪,伤得重不重,就乖乖听我的。”
纸上的字模糊不清,可“柱子”两个字她认得,是用红笔写的,像血似的扎眼。李秀兰的呼吸瞬间乱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你……你把纸给我,我听你的。”
“听我的?”村长突然笑了,把纸往兜里一揣,“昨儿说的‘听我的’,是让你依我一次,今儿可不一样了。”他伸手拽住李秀兰的胳膊,她的棉袄袖子薄,被他攥得生疼,“光依一次可不够,你得跟我回趟家,帮我家扫扫雪,洗洗衣裳,我家老婆子回娘家了,正好缺个干活的人。”
李秀兰猛地想挣开,可村长的手像铁钳似的,攥得她胳膊发麻:“你说话不算数!昨儿你说依了你就给消息!”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村长的脸沉下来,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要是不跟我走,这张纸我现在就烧了,柱子是死是活,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再说了,军娃还等着上学吧?村学堂的名额,我一句话就能给你撤了。”
“你别碰军娃!”李秀兰急得眼泪都掉下来,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她怕村长烧了纸,怕军娃没学上,更怕柱子真的出了大事,她连最后一点消息都抓不住。
村长见她软了,手劲松了点,却还是没放:“只要你跟我回去,把活干好,我不仅给你看纸,还能托人再打听柱子的近况。你想想,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柱子的消息、军娃的前程重要?”
磨坊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破窗户上,簌簌地响。李秀兰看着村长兜里露出的纸角,又想起军娃扒着门框说“娘别让爹有事”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她知道,跟村长回去意味着什么,是更深的羞辱,是村里人的闲话,可她没得选。
“我……我跟你走。”她的声音发哑,眼泪砸在雪地上,瞬间就冻住了。攥着剪刀的手慢慢松开,剪刀从袖筒里滑出来,掉在雪地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很快就被雪埋住了。
村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拽着她的胳膊往磨坊外走:“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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