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融时的盼与慌(1/2)
灶膛里的柴火早灭了,只剩一堆泛着灰的炭渣。李秀兰把军娃的棉袄裹得更紧,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心跟着揪成一团。军娃发低烧两天了,嘴唇干得起皮,却还攥着那张画,画里的柱子又被他添了件新棉袄,说是“爹回家就不冷了”。
米缸空了三天,最后半袋红薯昨天也煮完了。早上她去村部领救济粮,村长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看见她就冷笑:“李秀兰,你倒是硬气,不低头就别想领粮。军娃要是饿坏了,可别来找我。”她攥着空布袋站在雪地里,风刮得眼睛生疼,最后还是空着手回了家。
“娘,我不饿。”军娃咳了两声,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就是想爹,爹要是回来,就能给我买糖了。”
李秀兰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砸在军娃的棉袄上。她昨天去李婶家借了半碗玉米面,煮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军娃喝了两口就推给她,说自己“不饿”。夜里她听见孩子肚子叫,心里像被针扎着疼,却只能把仅有的棉絮往孩子身上盖。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像踩在化雪的泥地里。李秀兰赶紧把军娃往炕里藏,手里摸过灶边的烧火棍,她怕又是村长来刁难,或是盯梢的人。可门外传来的是李婶的声音,带着点急:“秀兰,在家吗?有你家的信!”
李秀兰愣了愣,赶紧开门。李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雪水沾在封口上,字迹都有点模糊:“刚才镇上邮差来的,说是从山西寄来的,我看像是柱子的字!”
信封上的地址歪歪扭扭,落款是“柱子”。李秀兰的手抖得厉害,撕了三次才把封口扯开。信纸只有薄薄一张,字写得挤挤挨挨,还沾着点墨团:
“秀兰,我腿好得差不多了,凑够路费了,后天坐班车回。军娃还好吗?我买了块花布,给你做棉袄。别担心,我很快就到家。”
“爹要回来了!”军娃听见“柱子”两个字,突然坐起来,烧好像都退了点,伸手要抢信纸,“娘,我看看!爹说给我带糖了吗?”
李秀兰把信纸按在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柱子走后她收到的第一封信,短短几行字,却让她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点。她摸了摸军娃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却笑着说:“你爹没说糖,说不定给你带了新玩具呢。”
李婶也跟着笑,眼里却带着点忧:“回来就好,可你得小心村长。他昨天还跟人说,柱子要是敢回来,就找他‘算账’,怕是记恨你没依他的事。”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沉。村长的专横她见识过,柱子回来要是被他刁难,说不定连家都回不了。她攥紧信纸,指节发白:“我知道,等柱子回来,我们就去镇上住几天,避避风头。”
而山西这边,柱子正蹲在桂英家的院门口,把最后一件旧衣裳塞进蓝布包袱。桂英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捆干菜:“路上吃,别饿着。到了家,给我捎个信,让我知道你平安。”
柱子刚要接布包,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哑的喊叫:“柱子在哪?王老板让我们来寻他!”
两人都愣了。桂英赶紧把柱子往柴房推:“快躲起来!是矿上的人,前儿就听说王老板在找你!”
柱子没来得及躲,三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已经闯进院,为首的脸上一道疤,盯着柱子冷笑:“可算找着你了。王老板说了,你在矿上摔断腿那天,是你自己违规操作,还欠着矿上的医药费没给,想就这么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