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天威终临头（2/2）

十六公主来了。

见柳清雅被定住，十六公主抬手便解了柳清雅身上的禁制。

那动作极轻，甚至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柳清雅僵硬的身子便已重新能动。

可柳清雅刚一得了自由，整个人便朝十六公主扑了过去，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又急又颤：

“公主，公主！你快救救杨嬷嬷！她的魂魄被抽出来了，你快救救她！”

她哭得语无伦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甚至连自己的狼狈都顾不上了。

柳清雅向来爱惜脸面，在宫里从来不肯失态，可此刻，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声音尖得走了调，像是要替杨嬷嬷把剩下的半条命都哭出来。

十六公主被她死死攥住衣袖，没有挣开，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望着宫一，目光从那只白瓷小瓶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宫一没有避让，也没有行礼，只与她对视，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剑，隔着正午的日光，无声相对。

院里的风忽然静了。

柳清雅的哭声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凄厉。

两人对视了许久。

宫院里静得连檐下铜铃都不敢再响，日头明晃晃地悬着，将两个人的影子都压在脚边。

十六公主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只那样静静地望着宫一。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却像山间最深的潭水，望久了，便让人觉着冷。

宫一到底先垂下了眼，身子微微一侧，抬手行了礼。

“臣，拜见十六公主。”

那一套规矩动作行得极是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可偏生就是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傲慢。

他的腰弯得不算浅，头却垂得并不真低；语气恭敬，尾音里却带着些许冷。

十六公主仿若未觉，只淡淡一笑，道：

“皇叔不必客气。”

按辈分，宫一本就是皇室旁系，这一声“皇叔”，给足了他体面。

待宫一站直身子，十六公主才继续道：

“皇叔，发生了什么？月容妹妹犯什么错了？”

这一声“月容妹妹”，叫得自然极了。

杨嬷嬷如今顶着的身份，是皇帝新收的义女。

既入了皇家玉牒，那按辈分，十六公主便该称她一声妹妹。

从前在柳清雅身边伺候的情分，此时此刻，是一点都不能再带了。

宫一听罢，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话原样递了回来：

“臣是奉了皇上的命，前来收回这两具身体。”

他没有解释更多，也不觉得需要解释更多。

这宫里，皇帝的旨意就是最大的道理。

十六公主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清雅，我们和皇叔一起去见父皇吧。”

她这话说得温和，却不容置疑。柳清雅张了张嘴，还想再争杨嬷嬷的魂魄，可目光刚触到十六公主的脸色，喉咙里的话便咽了回去。

那脸色极平静，看不出喜怒，却让柳清雅莫名不敢再出声。她只好低下头，轻声道：

“好。”

宫一见状，也不再耽搁。

他一手托着那只白瓷小瓶，一手携起杨嬷嬷那具失了魂魄的肉身，足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已朝御书房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