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孽成终被缚（1/2）

十六公主亦带着柳清雅，驾起遁光，紧随其后。

三道光自供奉院中腾起，转瞬便没入了皇城上方那片明晃晃的天光里。

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宫院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仍不敢起身。

谁都知道，这天，要变了。

供奉院与御书房之间的距离，放在凡人脚程里，要穿过数重宫墙，绕过不知多少道回廊；可于修士而言，不过几个呼吸的光景。

三人一尸，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砖上带起一丝极轻的气流。

也就在此时，皇帝刚好批完一本奏章。

朱笔搁回青玉笔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半开的殿门，正正落在那几道刚停稳的身影上。

御案上的茶烟还未散尽，折子上的墨迹将干未干。

而这场他等了片刻的风波，终于是到了。

见几人一同出现，守在御书房外的两个内侍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自然是知晓皇帝派出宫一是去做什么，故此他们不是意外宫一带着杨月蓉的肉身回来，而是吃惊十六公主带着柳清雅回来。

她们几人一同出现，这阵势怎么看都不寻常。

那点惊色只在二人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便被压了下去。

一个内侍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另一个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御书房内疾步而去。

宫一与十六公主并排而行。

两人谁都没有看地上跪安的内侍一眼，脚步未停，径自朝御书房走去。

宫一常年随侍皇帝，出入御前本就不必通传；十六公主离宫多年，却仍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再者她已是玉清弟子，规矩在她身上，不过是一层可进可退的纱。

此刻二人并肩而行，谁也不让谁，倒像两股相近的气流，将御书房外那点拘谨的宫规冲得干干净净。

柳清雅跟在后面，脚步明显踌躇了一下。

她到底还记着宫里的规矩，想着该等内侍通传一声。

可一抬头，见十六公主已经走了进去，那点犹豫便被甩到了后头，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御书房的门半敞着，她的裙摆从门槛上轻轻扫过，人已入了殿内。

里头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龙涎香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柳清雅一进去，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只是这一路行来，她袖中的手始终绞着，没松开过。

御书房内，龙涎香沉得有些过分，缭绕在殿梁之间，像是将外头的暑气都隔绝了出去。

皇帝已经知晓十六公主回来了。

他面上没有表情，只将手中那本折子合上，端坐在御案之后，目光慢慢抬起来，落向殿门处。

十六公主走在前面。

她入玉清门多年，一身清冷出尘的气度，早已与这深宫的雕梁画栋有些疏离。

皇帝看着她，眼底平静，瞧不出喜，也瞧不出怒。

只是那目光在她身上停得稍久些，像在看自己的女儿，又像在看一个已不属于这皇宫的人。

可当他的视线后移，落到后面跟着的柳清雅身上时，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还是极快地漏出了一丝厌恶。

极轻，极快，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水纹，稍纵即逝，却叫柳清雅心头倏地一紧。

宫一、十六公主、柳清雅一同行礼。

宫一行的是臣子之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十六公主行得从容，不卑不亢；柳清雅则跪得比旁人都实，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像是要用这最规矩的姿势，来掩盖她方才在外头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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