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孽成终被缚(2/2)
殿中一时只有衣料摩擦的轻响。
皇帝没有叫起,三人便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御案上的茶烟仍细细地飘着,像这宫里的规矩,从不会为谁乱上一分。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不疾不徐,却让殿中三人都听得分明。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莘儿怎么回来了?”
这一句“莘儿”,叫得极自然,像是已经这样叫了许多许多年。
那是十六公主的小名,从前在宫里,她还没有去玉清门时,皇帝便总这般唤她。
后来她拜入仙门,离开上京,再回来时,满宫的人见了他,都只恭恭敬敬称一声十六公主。
可皇帝叫的,始终还是“莘儿”。
此刻这一声唤出来,像是将殿中沉了许久的寒意拨开了一道口子。
柳清雅仍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屏着。
十六公主抬起头,望向御案后的皇帝。
父女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谁都没有先避开。
只有宫一,仍垂着眼,像一尊连呼吸都放轻了的石像。
御案上的茶烟又淡了一分,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更漏的滴答声。
而皇帝的问话,已经落了下去。
他不急,也不催。
他知道,今日这事,总得有人先开口。
而无论谁先说,结局都已不会变了。
十六公主未等皇帝再开口,便先一步出了声。
她立于殿中,身姿如竹,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了御案之后:
“女儿想知道,父皇为何如此?是清雅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人在从中生事?”
这话听着像是在问缘由,可殿中之人皆非愚钝。
她未把话说透,意思却已明明白白摆在了那里——无论今日之事,是不是柳清雅又犯了错,也不管这背后有无旁人推波助澜,她都一定要保下柳清雅。
皇帝听没听出来,无人敢去打量;宫一垂着眼,柳清雅伏在地上,却都听懂了。
十六公主,到底还是十六公主。
看着温雅好说话,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她说要保的人,便一定要保。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她的父皇。
皇帝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在十六公主身上,停了一息,又慢慢转向伏在地上的柳清雅。
殿中静极,连更漏声都清晰可闻。
他这才开口,声音沉而缓:
“莘儿,你身为皇家公主,有些事,便该明白。
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先前父皇为何肯点头保下她们,你心中应当有数。
可如今她们犯下的蠢,已越过了朕能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