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人蛇大战（1/2）

话说毕梳收好蛇杖，戟指虚划，另将乌蟒剑悬于身前。宠渡见那宝贝怪模怪样，屈曲似蛇，似剑非剑，先就加了小心，才待细辨时，其已入土而没，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周遭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忽闻砰的一响，地面应声爆裂。飞尘掩映中，瞥见一束黑影直扑面门而来，嘶嘶作响间，另有一抹腥味随风钻入鼻窍。宠渡忙不迭屏住呼吸，举刀相迎，没承想黑影竟似活了过来，蓦地一沉，绕过刀锋，改朝咽喉袭去。

电光石火间已不及撤刀回挡，宠渡扭腰偏头，虽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脖颈要害，然则肩头仍受了轻微刮擦，顿似遭受灼烧一般，火辣辣地疼。福至心灵暗道：“莫非有毒？！”偏偏此刻眼角余光里，黑影急拐一弯，正如回马枪一般飞卷而至。宠渡无暇细究痛处，忙而不乱后仰却步，俟其擦身而过的当口，五指微屈，探爪如钩，速如电掣，“锵”一下将黑影死死扣于掌间。

叵奈黑影通体冒烟，自掩真形，令人难窥详细。只入手一片冰寒粗糙，先还不觉得如何，转瞬却传来阵阵刺痛，一如群蜂齐齐针蜇，又似万蚁同时噬咬。倏地又浑身一紧，宠渡看过方知，虽将黑影前半截暂时制住，却被其后半截自上而下绕了数匝，将自己躯干及双腿缠住。幸喜两条胳膊始终在外活动，因此未受束缚，犹能动转自如。当下见势不佳，手中非但不敢松懈半点，反而咬牙忍痛，一面抓得更紧，一面思量道：“此物见时不过三尺左右，倏忽之间何以这样长短？”冷不丁掌握处传来一阵剧烈扭动，定睛乍看，惊骇之余这才恍然。

原来那黑影果然并非死物，被扣住的一端较余外略小，隆似肉瘤，状呈三角，其上有口，有牙，有眼；眼中一缕竖瞳，像发丝一般又细又黑。这模样哪里像蛇呀，分明就是！——一条大蟒！适才听闻的嘶嘶声，正是其吞吐蛇信时闹出的动静。

大抵法宝自有玄妙，想那蛇杖本是枯木所制，易折易裂，但在吸收真元后却坚逾寒铁，足以硬扛魔古太刀；而今飞剑反其道而行，虽是精钢所炼，却能化作绵软无骨的长虫。宠渡无暇叹此神异，只因蟒身正往里收缩，越缠越紧。个中巨力，漫说常人怎生堪受，即便是宠渡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未习全九二玄功之前，纵有两膀子气力，也撑不多久，迟早要被蛇身勒断骨头。

侥天之幸，今已玄功大成，不单气力暴涨，肉身也随之益发强固，方能如眼下这般游刃有余，免被一举绞杀。宠渡乘隙觑定了蛇颈部位，起手就是一刀，欲斩蟒头。孰料刀落处，铛的一响，爆起一溜火花，俨然金铁交击之声。随刀卷起的飙风猛地一吹，露出了被乌烟遮盖的片片鳞甲。宠渡面上却无讶色，显然不觉意外：既是蛇，又岂会没有鳞甲裹身？只那蛇鳞远比料想中的更为坚硬罢了。闪念之际，见其一点点扭过头来，蛇口大张，作势欲喷。且喜犹有余力，宠渡臂上青筋骤然鼓起，铆劲一拧，刚把蛇头硬生生转向中天，便见一束毒烟从其口中飙射而出。

那毒烟青黑黏稠，凝若流质，箭矢也似射在空际，訇然爆散开来，如云如雾一般随风氤氲，仅仅几息工夫便弥漫了方圆数十丈范围，更往峰顶地面罩将下来。霎时一股浓腥熏目刺鼻，中人欲呕。宠渡不过略嗅其味，便觉头昏脑胀，摇摇欲倒，怎敢让其沾身半点？疾将魔刀抛投远处，一手如前扣死蛇颈，一手捏合蛇口，咬碎钢牙，双臂发力，逆着绞缠的方向绕动蟒身。先前单手便可将其掣住，此刻双手施为，气力倍增，任由那乌蟒如何扭动挣扎也无济于事，堪堪被宠渡从身上解脱下来。

毕梳见状，也自惊诧莫名，“还是低估了这小狗的蛮力。”她这头合掌一拍，一副酝酿后手的架势；那边其应如响，蛇身鳞甲顿时齐齐蠢动。宠渡虽不察毕梳动作，但据掌间忽然传来的异样触感，料有突变，适逢脱身之际，于是抡起蟒身连舞两圈，顺势将其抛飞出去。黑蟒摔趴在地，滚荡不止，同时从鳞甲缝隙里溢出腾腾毒雾，氤氲成团，将蛇身遮去。

宠渡无暇计及身后光景，早在蛇身脱手之际便头也不回地直奔魔刀所在。却架不住刚刚吸入一口毒腥，本自昏头昏脑，又转了几个圈儿，更有些恍恍惚惚，难辨西东，沿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好歹寻着魔刀，一把将刀柄绰在手中。岂料一大口气尚未喘匀，周身上下俱都传来异感，一面凝神戒备，一面偷眼观瞧，却见双掌、臂膀、胸背、腰腹及大腿等处，凡与蟒身有过接触的部位，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去肉见骨，业已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如若再迟些时候发现，指定就被蚀穿肉身，倒地而亡了。

虽自惊骇，却未甚惶恐。虑及前情，转念便想通了其间关节，“果然！那乌烟与蛇皮上同样有毒。”想是先前一意斗蛇，心无旁骛，故此无感，一俟挣得片刻喘息，心神回转，伤势同时发作，这才觉着又痛又痒，胸闷气短。当下更不怠慢，急忙忙取出老狼所赠的药葫芦，顾不得是否对症，将其中丹丸一股脑儿囫囵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汇成暖流，经十二重楼直抵肚腹，随气血飞也似流转全身，作用于四肢百骸。其效通神，不单祛毒净尽，更具止血定痛、化腐生肌之妙，令各处创口肉眼可见地弥合如初。无愧是婴级灵妖所炼，果然立竿见影，非同凡响。随着剧痛速消，宠渡终于缓过气来。心想：“药劲犹存，一时三刻不惧蛇毒侵蚀，正该趁热打铁。”定睛看去，见黑蟒正从毒云惨雾中探出身形。料是为了避免他像先前那样用手箍蛇，竟被那恶婆子暗弄玄虚，将黑蟒变得头大如斗，粗如水桶，眼下单是显露在外的蛇身就有三丈来长！咋舌之际，见那斗大的蛇头正往后微缩，分明进攻先兆，宠渡不由将刀柄攥得更紧。

说时迟那时快，大黑蟒屈身疾弹，倏忽迫近，张口冲咬而下。宠渡双手运刀，蓄力上撩。砰！一串火光乍闪即逝，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阵飙风激荡四野。刀抵蛇颌，一触即离。大黑蟒缩头蓄力之际，顺势将一条钢尾横扫。宠渡急切间一个大跳，脚刚触地见蟒头又冲袭而至，顺势就地连滚，任那蛇头如铁锤一般砸在地上，溅石飞砂；紧接着借力纵跃在旁，避开蛇口喷来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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