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我的正道(1/2)
纯阳子眼中金芒微闪,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也很苦恼。
自己和宁拙一样,都是想要加入万象宗的新人。
洞府内一时安静。
灯火无声燃烧,映得两人神色都有些晦暗。
纯阳子忽然问道:“土元子如何?”
宁拙面无表情。
纯阳子道:“南明寨五位元婴,九火龙君败了,红袍客死了,我出过一场,谭诛开价太高。如今只剩土元子未曾出手。”
他语气平静,但意思很清楚。
在纯阳子看来,土元子应当是宁拙背后势力派来的元婴,是来帮助宁拙的。
既然到了最后关头,总该动一动了。
宁拙摇头。
他神色变得极为严肃:“不可。”
纯阳子看着他:“为何?”
宁拙道:“最后一场太关键。土元子不适合。”
纯阳子没有说话。
宁拙继续道:“他战力远不如红袍客。若派他上场,必败无疑!”
纯阳子深深看向宁拙,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宁拙心中明白:纯阳子在怀疑他保存实力。
宁拙当即起身,迎着纯阳子的目光,一点都没有躲闪:“纯阳子前辈,此事绝非晚辈有意保存实力。我可立誓,也可签订契书,证明此言不虚!”
纯阳子看着他良久。
最终,他缓缓点头:“不必。”
宁拙仍旧正色道:“土元子是营造出来的神秘,而这个神秘不等于强大。此战关乎扶日锁阳升云坛归属,关乎南明寨立寨根基,也关乎红袍客之死。晚辈绝不会在此事上藏私!”
纯阳子神色稍缓。
他叹道:“那便只剩谭诛了。”
宁拙沉默一息,点头:“实在不行,就让掉一些利益罢。”
宁拙看向纯阳子道:“左右不过是些债权而已。大寨主之位,纯阳子前辈难道还看不透吗?”纯阳子沉吟不语,眼底有一层金光缓缓流动。
许久之后,他道:“我所虑者,还在谭诛。”
宁拙:“哦?”
纯阳子:“我总觉得,他的图谋远不止这些。我等寻他相助,万一又是一个局呢?”
“如果他故意开高价,引我们答应,然后在第五场中……战败,或者认输……”
洞府中,气息骤冷。
沉默片刻,宁拙神情严肃,沉声地道:“红袍客虽死,但他的魂魄还留在世上。”
“只要魂魄还在,我会设法营救。”
纯阳子眉头微皱:“你要救红袍客?你应该明白:他的肉身、元婴都已经消亡,只剩下魂魄。即便赎救回来,他对我南明寨也没有任何助力了。”
宁拙点头:“我当然明白。但是我给红袍客前辈收的尸。他的尸身,以及尸身上的诸多宝物,都遗留了下来。我会严格保管,等到将来红袍客前辈的魂魄被营救回来,都是要交还给他的。”
“除此之外,他在生前还借给了我一个火种。这个火种,我也要还给他!”
红袍客被垂天一线钩斩杀,魂魄被钩走,但尸身、身家都保留了下来。并非白云乡、扩土盟不想取走,而是五战演武的契书早有规定。
五战演武,不禁生死,却禁夺尸遗。
入场修士若死,尸身与随身宝物,该由本方收敛。若有法宝在斗法中被当场击碎、炼化、夺控,那是战中胜负,另作别论。可战后搜尸、夺宝、割取元婴遗物,则算作犯规。
这也是三方都能接受“不禁生死”的前提之一。
主要是扩土盟、白云乡方面,想要打消背后援手们的顾虑,鼓励他们大胆地借出法宝等物。宁拙深深一叹:“红袍客前辈虽是魔修,但他毕竞是我南明寨的人。”
纯阳子脸色已经沉下来。
宁拙抬头,目光直视纯阳子:“前辈您身为大寨主,应当支持我的吧。”
纯阳子心中冷哼了一下。
他和红袍客是有私仇的,红袍客落败阵亡,对他而言,并非全是坏处。
宁拙这话,暗藏机锋,是要拿大寨主的名义来压纯阳子一手。
纯阳子当然听得懂。他领袖了纯阳宫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整个南明寨中,他的政治素养绝对是数一数纯阳子先笑了一声:“若我们答应谭诛的要求,请他出手,那么他应该就是大寨主了,而不是我。”顿了顿,纯阳子继续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宁拙你亲自入场,收敛他的尸身,保全他的体面。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红袍客之死,该由他自己负责。他出战,并非全为了南明寨,是有自己的利益盘算。”
“兵凶战危,斗法有死。契书不禁生死,他在上场前,是非常清楚的。”
宁拙缓缓摇头:“前辈说的这些,都对。”
“红袍客确有私心,确为利益而战。可南明寨本就是因利益而聚,我们本就都有私心。”
“红袍客前辈不管动机如何,都是为南明寨出战,而南明寨是我一力主张建立的。这样来推算一一他是因我而亡。”
“因你?”纯阳子眉头皱得更紧,“宁拙,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宁拙近距离面对一位元婴强者,丝毫不觉压力:“南明寨新立,根基是什么?不是山门,不是灵脉,不是多年传承。是债,是承诺,是南明火炉,是诸位元婴愿意相信我宁拙至少认账。”
“今日红袍客阵亡,我若转头就把他的尸身、宝物、法袍、炉器分割处置,拿来填补战损,其他人会怎么想?”
“九火龙君会怎么想?”
“陶里翁会怎么想?”
“那些金丹、筑基债主会怎么想?”
纯阳子冷冷道:“身死债消,本就是天地正理。宁拙,你是个聪明人啊,你该知道,你若真这样做,等若是将把柄送到敌人手中。”
宁拙深叹一声:“我知道。”
纯阳子冷哼:“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你是南明火炉新主!”
“整个南明寨,是因为南明火炉而建立。你若是被敌人所算计,整个南明寨的大局都要颠覆!”“红袍客魂魄落入敌手,你急着营救,敌人便可借此设局。”
“由此而来的手段,太多了。”
宁拙沉默片刻:“那我也得这样去做。”
纯阳子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宁拙抬眼,凝视纯阳子:“前辈,若我只算利害,只保大局,抛弃阵亡之人,南明寨也许能撑过第五场,却撑不过以后。”
“前辈,南明寨不是纯阳宫。它没有祖师牌位,没有千年门规,没有上下尊卑。它现在能聚起来,靠的就是我宁拙愿意认账,愿意负责,不轻易放弃。”
“红袍客的魂魄,我要救。”
“红袍客的尸身,我要保。”
“红袍客的宝物,我也要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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