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我的正道（2/2）

少年的一句句话掷地有声：“这件事，没得商量！”

最后一句落下，洞府彻底安静。

纯阳子凝视宁拙。

宁拙也看着纯阳子。

氛围凝重如山。

良久，纯阳子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中毫无温度。

纯阳子道：“宁拙，你很有担当。”

宁拙拱手道：“前辈谬赞。”

两人不欢而散。

夜色已经深了。

宁拙看着山外。

云气在山腰处缓缓浮动，远处诸峰灯火零落，像一颗颗嵌在夜幕中的冷星。山风吹过，带来淡淡云潮湿意，也带来演武场上尚未散尽的血腥余味。

红袍客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冷铁，沉沉压在他心头。

若红袍客赢了，一切都好办。

南明寨三胜一负，扶日锁阳升云坛到手。红袍客立下大功，谭诛的狮子大开口便失去了趁火打劫的根基。纯阳子的大寨主之位也能稳住，宁拙亦可从容周旋各方。

南明寨新立，人心本就散乱。这样松散的联盟，最适合打顺风仗。

一顺，人人振奋，诸事都能压下。

一逆，人人算计，诸患都要浮起。

现实是红袍客不仅输了，还死了。

更麻烦的是，魂魄被垂天一线钩钓走，落入敌手。

“道器……”宁拙深深一叹。

岳倾山先死在谭诛手里，扩土盟、白云乡再以垂天一线钩杀红袍客，也可说一句一一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所以，源头还在谭诛身上。”宁拙眼中闪着冷光。

扶日锁阳升云坛是谭诛“无意间”挖掘出来的。岳倾山是谭诛杀死的。这一切都在他的节奏当中。让宁拙感到麻烦的是，他对谭诛的意图一无所知。

对方可是即将寿尽之人啊。

谭诛对外宣称过，寿尽之事可在万象宗宝钟之下验证，必然不假。

“一个快死的人，索要南明火炉的债权，很明显是给他人铺路。这个幕后的人会是谁？”

“红袍客之死，是否也在这场计算之中？”

这个念头一起，宁拙心中寒意更深。

宁拙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他书写飞信，给予陈三。

陈三入门时，仍旧恭敬的姿态，单神情明显比往日紧绷许多。五战演武走到这一步，谁都知道，南明寨已经站在刀锋之上。

宁拙道：“两件事。”

陈三立刻拱手：“公子请吩咐。”

宁拙道：“第一，大力调查垂天一线钩的来源。”

陈三眼皮微跳。

宁拙继续道：“它出现在云壶道人手中，但绝不是云壶道人所有。流云峰哪家势力借出此器，是否只是中间的牵线人，背后有没有更幕后的势力，都要查。”

陈三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宁拙道：“第二，狠狠查谭诛！”

陈三心中一凛。

宁拙目光平静，话语却很重：“查他的来历，查他加入南明寨之前接触过谁，查他和丹霞峰、通商堂、流云峰各方是否有暗线。唉……能查多少便是多少吧。”

陈三肃声道：“是。”

宁拙给足经费，陈三领命退下。

宁拙又通过人命悬丝，隔空联络孙灵瞳：“老大，我要查垂天一线钩的来源，也要查谭诛。”孙灵瞳：“我尽全力，但结果不看好。”

宁拙：“嗯，我知道。我们初入万象宗，根基太浅太浅。”

这两个都不好查。一个是道器，一个是老魔头。前前后后肯定有人遮掩。

宁拙又说出自己接下来，对于红袍客尸身、遗物以及魂魄的处理方案。

孙灵瞳道：“我劝你一句，干脆别管了。五战演武是他们自己约定好的，不禁生死。红袍客自己上场，自己逞凶，自己被钓死。说到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嘿嘿，纯阳子不愿意营救，对小拙你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情啊。”

“他身为大寨主都不去营救，小拙你交椅排次最后，更不该操这个心了。”

说到这里，孙灵瞳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又不是大寨主。纯阳子才是。”

“必要的时候，我们放出这个真相来。嘻嘻。”

“既然纯阳子不愿意担这个责，就让他担责好了。”

“对于红袍客的遗物，我们大不了少拿点好处呗。”

宁拙叹息一声道：“老大，红袍客把血烬火种借给了我。”

孙灵瞳：“他借你火种的前提，是你治好了他的伤啊。且他借你火种的时候，极不干脆，还要考验你。”

宁拙那头陷入沉默。

孙灵瞳：“那我换个说法。咱们先看看风头，行不行？”

“红袍客的魂魄被钓走了，未必能撑多久。垂天一线钩这等道器，威力太强了，没有灵性的东西，根本无法收发自如。说不定过几日，他魂魄就消亡了。”

“到那时，红袍客魂魄已灭，回天乏术。我们继承他的遗志，继续对付扩土盟、白云乡，这也是正道啊！”

宁拙摇头：“老大，这的确是正道，但不是我的正道。我意已决！”

“哼，臭小子，自找麻烦！”孙灵瞳不忿，骂了宁拙一句，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怒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你的决定？”孙灵瞳问了一句。

宁拙：“明天一早。不，越快越好。”

少年眼中闪烁精芒，忽然意识到时间相当重要。

当晚，宁拙邀请沈玺、林惊龙、司徒星、慕月华，万象宗数位儒修等等人物，当众保存红袍客的尸身，将其身上的遗物一一封存，且当众坦诚，血烬火种一事。

宁拙郑重宣布：他会设法营救红袍客的魂魄，并且将这些遗物都交还给后者！

当时就有诸多路人被吸引过来，一同见证。

宁拙的这番表态一出，立即像是风般，传达万象宗总山门四处，引发广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