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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 碎片的真正边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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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吐出一口烟说二十块,不讲价,这是他爷爷在东北种地时从土里刨出来的,本来埋在老宅院墙根底下当镇宅石,后来翻修老宅挖出来发现比一般的石头重得多,觉得稀罕就一直没扔,传了三代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东西。洛瑶用天眼仔细扫了一遍石头的内部结构,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天眼只能感知到那股波动确实存在,却无法穿透石头的表面看清内部的构造,像是有一层比天眼更古老的屏障在阻隔她的探知。

她把陨石带回医馆交给赵大雷的时候,他正在石屋里炼化雷气。

他接过石头的一瞬间,掌心的神农鼎忽然滚烫了一下,与以往感知到金属碎片时的震动不同,这次的共鸣更加深沉,带回的是一股裹着铁锈与寒霜的古老气息,像是从比青铜更古老的年代里传回来的回声。赵大雷开启天眼,目光如利刃般刺入石头的内核。在天眼的视野下,黑色的外壳层层剥去,露出内部一块只有黄豆大小的深蓝色晶体。那块晶体幽蓝得像一块凝固的深海,表面流转着与神农鼎碎片完全相同的纹路,但更加密集、更加繁复,像是某种比青铜文明更加久远的文字。它的能量波动极弱,弱到如果不是近距离用天眼专注地观察,根本察觉不到,但能量波动的频段与神农鼎碎片完全一致,像是同一首曲子里不同乐器的合奏,神农鼎是沉厚的钟声,这块陨石是极远处传来的、几不可闻的笛音。

“碎片不止是青铜材质。”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站在石屋门口的苏静静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周谦都愣住了。周谦推了推眼镜,他想到的是如果陨石材质也能承载碎片能量,那就意味着碎片的真正数量可能远超所有人此前的估计,已知的青铜碎片是有限的,但陨石的分布范围可能遍布全球。这意味着柳爷情报中提到的境外势力手里的“碎片”可能不是青铜残片,而是一些以陨石形态藏匿于世界各地、从未被人辨认出来的能量核心;神庭棋圣递来的玉简里提到的线索也该被重新审视。

赵大雷叫周谦去查那块陨石的来源。周谦推了推眼镜冲出医馆的时候差点撞到门上。洛瑶站在石屋门口看着赵大雷掌心里那颗闪着幽蓝光泽的陨石核心,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我的心慌不是错觉”。赵大雷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剩余的黑色碎石放在她掌心,温和地看着洛瑶。洛瑶低头看着那几颗碎石的断面,天眼神瞳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更明确,她捡回来的不是一块陨石,而是一份跨越了不知多少年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去重新审视神农鼎碎片的真正边界。

古鸣最近也没有闲着,最近老是把玩那把雷击木剑。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擦拭过他那把雷击木剑了。

那是一把通体深褐色的木剑,剑身用的是被天雷劈过的百年桃木,木质坚硬如铁,剑身上天然生着几道闪电状的雷纹,像被某位看不见的工匠用银丝镶嵌进去的暗纹。这把剑跟了他六十年,见过太虚门鼎盛时的荣光,也见过太虚门覆灭时的血光。剑柄上缠着一圈圈老旧的丝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剑格处有个小米大的缺口,那是当年在南疆与妖兽搏杀时被兽齿划伤的,和他身上道袍下的爪痕形状一模一样。每次用帕子抹过去的时候他的指节都会在那个缺口上多停一下,然后用大拇指把缺口边缘来回蹭几遍,仿佛在确认这道伤疤还在不在。

自从在赵大雷面前拍案而起说要再战问鼎会,这把剑就被他从墙角重新拿了起来。他每天早起练一个时辰的剑,把太虚剑意一百零八式从头到尾走一遍。起初几天动作还有些生涩,毕竟有些年没有完整走完整套剑法了,第一趟走到第七十三式“云横秦岭”时就有些喘,花了一个多月才把整套剑法的流畅度恢复到年轻时七成左右的手指和筋骨记忆。但后来剑气便渐渐活了,剑身上那几道天生的雷纹在舞动时会隐约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沉睡了太久终于被晨光照醒的河床。在他的感知里,这些光芒暖洋洋地顺着虎口往丹田流淌,仿佛他的经脉里流的不是真气,而是封藏了几十年的太虚山泉,在此刻被春雷唤醒。

他真正重新开始审视太虚剑意的源头是那次赵大雷跟他复盘太虚门覆灭那晚的具体细节。讲完最痛的那一段之后赵大雷没有接话,用枯木逢春心法在石板上画了一根破土而出的嫩芽,寥寥三笔,一笔根一笔茎一笔芽尖,生机内敛却源源不绝,然后问古鸣这道生机和太虚剑意第十式有何区别。

古鸣愣住了。他从来没把太虚剑意和医道心法放在一起比较过。太虚剑意以“空”和“破”为核心理念,讲究以无厚入有间;枯木逢春的奥义则是将万物凋零后的残余生机重新转化为强大的内力。一个是破坏的极致,一个是生机的极致。但仔细一想,太虚剑意第十式“空山新雨”的起手式,和赵大雷在病人丹田里种下生机之气的手法,用的力道角度几乎完全一致,都是极轻、极柔、极慢,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古鸣让赵大雷再种一次生机之气,他同时走“空山新雨”的起手式。两道真气在石桌上空轻轻碰了一下,竟发生了共鸣,赵大雷的生机之气微微上扬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化作了太虚剑气中的一缕湿润的剑气;而古鸣的剑气则微微一沉,带上了几分草木初萌的生气。

然后一切顺理成章。他将太虚剑意的破与枯木逢春的生叠加,把自己的剑意化作春雷,前者如轰隆炸响唤醒冬眠万物,后者如田间新苗破土而出,在破坏中孕育新生的力量。练剑时桂花树在他剑气笼罩下飘落了满地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聚拢在他脚边,围成一个淡黄色的圆环,每一片花瓣都微微颤动像是在响应他丹田里那股新生的生机波动。石头发现脚边的几簇野草竟然一夜间开了几朵小小的白花,而现在是晚秋,野草根本不应该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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