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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出发前的反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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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降临后古鸣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入定,雷击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剑身上的雷纹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他闭上眼将六十年太虚心法与赵大雷那道嫩芽般的生机反复比对、交融、锤炼,丹田里的真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体内那层卡了他几十年的大宗师巅峰门槛被这股全新的春雷剑意一寸寸地震出了细密裂痕。剑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雷纹的纹路迅速蔓延到整把剑身,将半个院子都映成了一片淡金色的光海。桂花树上的花瓣被震落如雨,每一片花瓣都在半空中被剑气托住轻旋着、颤动着,悬浮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旋转的花环。

画眉鸟从屋里飞出来落在剑柄上,张嘴吐出了一颗珠子,琥珀色,半透明,正是古鸣四十年前在太虚门废墟里挖出来的最后一颗遗物。珠子散发出柔和的暖光,缓缓没入金色光芒之中,在剑纹中流动、融合,最终化作剑身上一道细细的新纹。古鸣睁开眼低头看着那道新纹,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剑身滚烫的温度,轻声说了一句老兄弟,咱们这帮老东西果然还差这一哆嗦。然后再度闭眼,让春雷剑意在经脉中彻底沉淀下来。

画眉鸟飞落到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耳垂。他说别闹,老夫在顿悟。石屋里的赵大雷从打坐中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弯,隔着木门朝院子的方向微微点头。他从古鸣的气机变化里读懂了。老头这一步跨出去了。那一步不是剑招的精进,而是枯木逢春与太虚剑意两大武学体系的交融,是一位宗师真正具备了开宗立派的资格。沈冰从诊室里走出来递了一杯温水给古鸣,他接过杯子喝了半杯把剩下的半杯浇在了雷击木剑的剑身上。水珠顺着剑身滑到泥地里,剑身上的雷纹渐渐暗了下去,但那份沉凝的气韵却没有消退,反而比方才更加厚重、更加内敛。他知道自己终于在通向昆仑虚的问鼎之路上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一个到任何地方都只会被当成太虚门最后余烬的老头,变成了真正能与大宗师比肩的古老前辈。

………

出发前夜,赵大雷让林小婉在后院桂花树下摆了一桌简简单单的宵夜。

没有动员大会的横幅,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拍桌子摔碗的豪言壮语。只有头顶一轮将圆未圆的秋月,几碟林小婉亲手做的家常小菜,一壶苏静静从集团食堂顺来的陈年花雕,和十几把竹椅围成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桂花还在开着,晚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桌上的碟子边、落在酒盏里、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发间,像是这场秋夜特意为他们撒下的细碎祝福。画眉鸟蹲在桂花枝头歪着脑袋往下看,偶尔啾地叫一声,把几片桂花瓣从枝头抖落,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才悠悠落地。

人陆续到齐了。古鸣换了件干净的青布道袍,那件从前太虚门带出来的旧袍子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但他今晚特意把每一颗盘扣都系得整整齐齐,雷击木剑搁在膝头,剑身上的新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和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光芒来自同一个频率。石头坐在他左手边,腰杆挺得笔直,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来,袖口还沾着下午接诊时染上的药渍,那是给一个小孩包扎伤口时蹭上的碘伏,洗不掉了,他说留着当纪念。

洛瑶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那本漫画穴位书,书页翻到足三里那一页就停住了,但她没有低头看,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像是在从那些歪歪扭扭的漫画小人身上汲取某种无声的勇气。周谦坐在最边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镜片上,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出发前要最后一次确认柳爷那边传过来的实时情报数据,柳爷那帮老兄弟遍布京城底下,各路可疑动向都得汇总分析,有些数据显示境外几拨人已经提前到了太虚山附近,他把这些信息压缩成几页重点打印出来,分给每个人过目。

蛊姐带着阿青坐在桂花树的另一侧。蛊姐今晚没有带蛊盅,金蚕蛊安静地趴在她肩头,翅膜上的银白色螺纹在月光下幽幽发亮,和圣灵蛊在阿青指尖散发的紫金色光芒遥相呼应。阿青挨着蛊姐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蛊盅的盖子,一圈一圈地转着,发出极细微的瓷与木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古老的念珠在指尖滚动。她从茶庄接雅灵回来后就不太爱在众人面前说话,但她手心贴在蛊盅温润的瓷壁上,偶尔和圣灵蛊的触角碰一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装着的不是害怕,是将近三年风雨里磨出来的果决。雅灵坐在她旁边,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从阴阳宗逃出来的路上损耗太大,丹田里那股被师父魔气侵蚀留下的旧伤需要时间慢慢调养。她瘦了一些,手腕上的那圈暗紫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偶尔运气时眉心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紫光,像是那场逃亡留下的最后一枚印记。大憨坐在雅灵身后半臂远的位置,他不会说什么关心的话,只是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替她挡住吹过的晚风,然后把一小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无声地推到她手边。

苏静静和苏宁宁坐在靠回廊的位置低声交谈着。苏静静今天没有化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手里端着一杯花雕却没怎么喝,只是偶尔抿一小口,目光却不时飘向桂花树下那个正在和周谦讨论数据的侧影。苏宁宁刚从海外回来,行李箱还立在回廊角落里没来得及搬回房间,她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和苏静静讨论宁和堂下一季的新品规划,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每次剥完一颗花生都会习惯性地抬头朝那个方向扫一眼,花生的红皮落在膝头的文件上,她低头用指尖轻轻拂去,动作从容而熟练,像是在拂去一片不经意落在纸面上的花瓣,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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