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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玉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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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我掌心,凉意顺着指缝蔓延。我跪在雪宫庭院中央,双手捧着那枚红玉,它在我手心发烫——那是我七年血汗的温度。

十五岁,宫门最年轻的红玉侍卫。

这个称号曾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围观的侍卫很多,站在廊下,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片寂静。

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惊诧的、不解的、惋惜的。

金铎站在最前面,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拳头攥得死紧。我知道他想冲过来,想揪着我的衣领问我是不是疯了。

雪长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苍老而沉重:“金繁,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交出红玉,你就是绿玉侍卫。除非特殊情况,终身不能再参加红玉试炼。”

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刺得生疼。

七年前那个雨夜又浮现在眼前——八岁的我蜷缩在难民棚的角落,雨水从破败的棚顶漏下来,打湿了单薄的衣衫。

不远处,父母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异味。我饿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我看清了来人腰间悬挂的执刃令牌。那是宫门的象征,是这片乱世里最坚实的庇护。

“想活吗?”老执刃问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我用力点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想。”

“从今天起,你叫金繁。”他蹲下身,将一件干燥的披风裹在我瑟瑟发抖的身上,“繁,意为多,为盛。我要你活得繁盛,守护宫门繁荣。”

那件披风很厚实,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侍卫营的训练残酷得超乎想象。寅时起床练功,子时才得休息。刀法、轻功、暗器、药理——红玉侍卫需要掌握的一切,我都必须以加倍的速度学会。

因为我没得选。

金铎常说我疯了。

别的侍卫休息时,我在加练;别人吃饭时,我在背心法;别人睡觉时,我在雪地里打坐调息,任凭寒气侵入骨髓。

“你这么拼命做什么?”金铎不解,“红玉试炼三年一次,这次不过,下次再考就是了。何必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不答,只是继续挥刀。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是我那些年里最熟悉的旋律。

虎口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又磨破,周而复始。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在雪地里一跪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双腿失去知觉;我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半天,汗水浸透衣衫,又被晒干,留下一圈圈白渍。

我不能停。

每夜梦里,都是父母临终前望着我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力。

是他们用最后的力气把我推到角落,用身体挡住疫病蔓延的方向。也是他们用最后的气息说:“活下去……好好活……”

还有老执刃将我扶起时说的那句话——“你要成为最强。”

我欠他们一条命,欠他一个承诺。

所以当最后一关试炼通过,雪长老将红玉递到我手中时,我没有笑,只是紧紧攥住那枚温润的玉石,攥得指节发白。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以宫门最强侍卫的身份,守护这片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土地。

可是现在,我要亲手把它交出去。

我想点头,喉咙却像被冰雪堵住。视线模糊了一瞬,我赶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红玉上倒映着自己通红的眼眶。

不能哭。

我深吸一口气,将红玉举高,额头贴了上去。

玉石冰凉,冰得我浑身一颤。

但我还是死死贴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温度刻进骨子里——这是我最后一次,以红玉侍卫的身份,触摸它。

眼泪终究没忍住,砸在红玉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咬紧牙关,把呜咽咽回肚子里。

双手平稳地向前递去,红玉离开掌心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

然后是绿玉入手。

轻,薄,凉。

和红玉的厚重温润完全不同。这枚翠绿色的玉佩,像一片脆弱的叶子,随时会被风雪碾碎。

我握紧它,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我清醒。

起身时,雪已经没过脚踝。

我转过身,看见金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我后来才读懂的心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疯子,傻子,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公子,值得吗?

我没回答,只是走向等在远处的执刃大人。

每一步,雪都在脚下吱呀作响。很冷,但冷不过心里的空。

——

第一次见宫子羽,是在羽宫的庭院。

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少年正在追一只蹴鞠,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笑声很清脆,像檐下被风吹动的铃铛。他的兄长宫唤羽在一旁练刀,刀风凌厉,招招沉稳,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

执刃大人带我走过去时,蹴鞠正好滚到我脚边。

宫子羽跑过来,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看看我,又看看执刃,咧开嘴笑:“爹,这是新来的侍卫?”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

那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明亮,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在侍卫营待了七年,见过太多眼神——警惕的、算计的、麻木的,唯独没见过这样干净的。

“他叫金繁,以后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执刃大人说。

少年眼睛更亮了。

他捡起球,递给我:“一起玩吗?我哥总说练功没空,紫商姐姐又老输,没意思。”

我看着那只球,又看看他期待的眼神。蹴鞠是用牛皮缝制的,已经有些旧了,上面还沾着泥土。

然后,我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金繁,见过子羽公子。”

我能感觉到他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有些无措地说:“你……你起来啊,跪着做什么?”

我起身,退到庭院边缘,握刀站定。

这是我的位置——从今往后,都只能在这个位置。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宫子羽试了几次想拉我一起玩,我都用沉默拒绝了。

他拉着我的袖子说“来嘛来嘛”,我抽回手;他把球踢到我脚边,我站着不动;他故意把球踢飞让我去捡,我视而不见。

最后他恼了,把球一扔:“不玩就不玩!谁稀罕!”

他跑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执刃大人走到我身边,低声说:“给他些时间。”

我面无表情:“是。”心里却一片荒芜。

我用红玉换来的,就是守护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公子?一个连刀都拿不稳,整天只知嬉笑的纨绔?那些在雪地里流的汗,在训练场受的伤,那些咬牙坚持的日日夜夜,就为了这个?

那天晚上,我在羽宫侍卫房的屋顶值守。

夜深了,

低头看,是宫子羽。

他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白日的嬉笑不见了,只剩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寂寥。那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他——一个被“不成器”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

“金繁。”他忽然开口。

我跃下屋顶,落在他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怔住了。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不成器。”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哥哥那么厉害,爹那么厉害,我却什么都做不好。你一个绿玉侍卫,来守着我,肯定觉得委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以为他不在乎,以为他活得没心没肺。

“属下没有。”我生硬地回答。

“你有。”他站起来,和我平视——虽然矮了半个头,但眼神倔强得像头小兽,“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废物。”

说完,他转身回屋了。

我站在月色里,很久没有动。

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但我忽然觉得,胸前的绿玉,好像没有那么冰凉了。

那夜之后,我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他。

那年上元节,宫子羽非要溜出宫门看灯。

我拦不住,只能跟着。

其实以我的身手,要强行带他回去不难,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街市上人山人海,花灯如昼。

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长街——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还有做成宫门形状的灯笼,在夜色里散发着温暖的光。

宫子羽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尾终于入水的鱼,欢快得让人不忍阻拦。

他买了很多没用的玩意儿——会转的风车、画着滑稽面孔的面具、甜得发腻的糖人。每买一样,都要转头问我:“金繁,这个好看吗?”

“属下不懂欣赏。”

“你真无趣。”他撇撇嘴,却还是笑得灿烂。

走到一个泥塑摊前,他蹲下来看了很久。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手很巧,捏出来的小动物栩栩如生。

“老伯,能照着人捏吗?”宫子羽问。

老翁笑呵呵:“可以试试。”

宫子羽转头看我:“金繁,站好别动。”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站定。

老翁打量了我几眼,手指在泥巴间翻飞。很快,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成型了。说是我,其实只有三分像,但那种板着脸的神态,倒有七分神似。

“金繁,这个送你!”宫子羽把泥塑小狗塞到我手里。

我皱眉:“公子,这……”

“你看它,多像你。”他笑嘻嘻的,“整天板着脸,但其实很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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