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岁月长长(1/2)
宫煦徵四岁这年,对哥哥的药房产生了新的兴趣。
不再是简单地把药材混在一起,或者抓一把枸杞往嘴里塞——那些都是两岁时的把戏了。
如今的小家伙开始有模有样地模仿哥哥的动作:坐在特制的小矮凳上,用儿童版的药杵捣着晒干的菊花,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庄严仪式。
“哥哥,为什么菊花要晒干了才能入药?”他举着药杵问。
宫翊徵正在称量茯苓,闻言抬眼:“新鲜菊花含水量高,不易保存,且药性不够稳定。晒干后,芳香物质更易析出,也便于配伍。”
“配伍是什么?”
“就是把不同的药材按比例搭配,让它们互相配合,达到治病的效果。”
宫煦徵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低头继续捣他的菊花。他力气小,捣了十几下就开始喘气,却不肯停下,小脸憋得通红。
宫翊徵放下手中的秤,走过来接过药杵:“不是这样用蛮力。你看——”他握住弟弟的小手,带着他做圆周运动,“要这样,用巧劲,让药杵自然落下。”
一下,两下。
菊花在臼中渐渐变成细碎的金黄色粉末。
“哥哥真厉害。”宫煦徵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宫翊徵嘴角微扬:“多练习就会了。”
这天的“教学”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宫钰商风风火火地冲进药房,手里举着个冒烟的竹筒:“小翊!快看看这个!”
“钰商哥哥!”宫煦徵开心地喊道。
宫钰商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小不点,赶紧把竹筒往身后藏:“煦儿也在啊……那个,哥哥跟你翊哥哥说点事,煦儿先去外面玩好不好?”
宫煦徵看看哥哥,又看看宫钰商,小嘴一瘪:“煦儿也想听。”
“这个很危险——”宫钰商话没说完,竹筒里突然“噗”地喷出一股白烟,呛得他直咳嗽。
宫翊徵立刻把弟弟护到身后,皱眉看着那还在冒烟的竹筒:“这次又是什么?”
“新研制的信号烟,”宫钰商一边扇风一边解释,“本来想做成彩色的,结果配比没算好,光冒烟不显色……”
话音未落,竹筒“砰”地一声炸了。
所幸威力不大,只是把里面的粉末炸得满屋都是。
宫煦徵被哥哥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却睁大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粉末,突然“咯咯”笑起来:“下雪了!彩色的雪!”
宫翊徵低头,看见弟弟头发上、脸上都沾了红红绿绿的粉末,活像个年画娃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帕子给弟弟擦脸:“不是雪,是钰商哥哥又闯祸了。”
宫钰商讪笑着挠头:“意外,意外。”
清理完“事故现场”,宫钰商被宫翊徵勒令三天内不许再带任何“发明”进药房。他蔫蔫地离开后,宫煦徵忽然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哥哥,钰商哥哥为什么总做危险的东西?”
宫翊徵想了想:“因为他喜欢创造新事物。就像父亲喜欢研究新药方,我喜欢记录药性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那煦儿可以喜欢危险的东西吗?”
“不可以。”宫翊徵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弟弟,“喜欢探索是好事,但必须保证安全。就像你进药房,只能在安全区活动;就像钰商哥哥做机关,必须在商宫的试验场。明白吗?”
宫煦徵点头,却又问:“那煦儿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把宫翊徵问住了。
弟弟还小,喜好每天都在变——今天喜欢追蝴蝶,明天喜欢堆石子,后天可能又迷上了看蚂蚁搬家。
“你可以慢慢找。”他说,“不着急。”
几日后,徵宫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小灵儿。
云为衫要去后山采药,宫子羽又在忙公务,担心女儿一个人待着,便托云以抒照看半日。小灵儿今年七岁,已经有点小少女的模样,举止端庄,说话轻声细语。
“安安姐姐!”宫煦徵看见她,开心地扑过去。
宫灵羽微笑着牵住他的手:“煦儿又长高了。”
宫翊徵正在晾晒新采的草药,见状放下竹筛:“安安妹妹来了?母亲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不急。”宫灵羽摇摇头,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娘新做的桂花糖糕,带来给徵叔叔、抒婶婶,还有翊哥哥和煦儿尝尝。”
油纸包打开,甜香四溢。
宫煦徵眼睛都直了,但还是乖乖等着哥哥先拿。
宫翊徵取了一块递给弟弟,又拿了一块给宫灵羽,最后才自己取了一小块。糖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确实是好手艺。
“好吃!”宫煦徵吃得满嘴糖屑。
宫灵羽用手帕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煦儿喜欢,下次我再带。”
三人坐在廊下吃糖糕,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宫灵羽忽然问:“翊哥哥,你最近在读什么医书?”
“《神农本草经疏》,父亲让背的。”宫翊徵答道,“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正想请教月长老。”
“月长老前日也提到这本书。”宫灵羽说,“他说里面关于药材产地的记载很有讲究,不同地方长的同一种药,药性会有细微差别。”
宫翊徵眼睛一亮:“月长老也这么说?我正想做个对照记录,把宫门药圃的药材和后山野生的做比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宫煦徵听不懂那些“性味归经”“君臣佐使”,却还是捧着糖糕,安安静静地坐在哥哥身边,眼睛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安安姐姐。
他忽然觉得,安安姐姐说话的样子,和哥哥好像——都是温温和和的,却总能说到一起去。
糖糕吃完时,宫煦徵忽然说:“哥哥,煦儿也想学认字。”
宫翊徵和宫灵羽都看向他。
“认了字,就能看懂哥哥看的书,”小家伙认真地说,“就能和哥哥一起讨论了。”
宫翊徵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四岁时,父亲第一次教他认“药”字。
那时他还握不稳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父亲却珍而重之地将那页纸收起来,说:“翊儿的第一幅墨宝。”
“好。”他摸摸弟弟的头,“从明天开始,哥哥教你认字。”
教学的第一天,宫翊徵才明白,教一个四岁孩子认字,比整理一百种药材还难。
他准备了字卡,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开始。
宫煦徵学得很认真,小手指着字卡,跟着哥哥一遍遍念。但认和写是两回事——当宫翊徵把毛笔递给他时,灾难开始了。
第一笔下去,墨汁滴了一滴在纸上。
第二笔,笔尖戳破了纸。
第三笔……根本没有第三笔,因为宫煦徵已经委屈得眼泪汪汪:“哥哥,煦儿写不好……”
宫翊徵看着纸上那团墨渍和破洞,陷入沉思。
他想起自己学写字时,父亲是怎么教的——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带他写。
于是他坐到弟弟身后,握住那只小手:“不急,哥哥带你写。”
大手包着小手,笔尖落在纸上。
横、竖、撇、捺……一个歪歪扭扭却完整的“人”字渐渐成形。
“看,这不是写出来了?”宫翊徵松开手。
宫煦徵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突然转身抱住哥哥的脖子:“哥哥最好了!”
宫翊徵被他撞得身子一晃,却稳稳接住这个小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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