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的谕令(1/2)
魔君的谕令
王达向来视权如命,如今魔族寻衅长平,他明明知道宗晏不是怀柔之主,却还是称病躲在府中休养,已经七日不曾上朝。
这日,朝会如常进行。
通禀太监连滚带爬跑进宣政殿,他面色震恐地爬过殿阶,簪帽歪斜,十分狼狈。
“君上,魔域使者来朝!”
原本安静的朝堂如石投湖,顿时哗声四起。
魔君怕宗晏不出兵长平,终究忍耐不住,特地派了使者携谕令前来。
主和派不怕魔域再提什么新条件,说句难听的,人族现在已经沦为魔域附庸,要杀要剐都是魔君动动手指的事,才平息不久的绥京怪病和长平祸乱,根本就是给继位后大用神策军的新帝一个警告。
宗晏一向主张只战不和,主和派乱了阵脚,生怕性子柔和的皇帝会硬刚魔使,给人族招来无妄之灾。
不等他们商议好对策,便见一个老者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大殿。
老者的颧骨高高凸起,两处眼窝深陷,面色覆着蜡黄色,整个人非常枯瘦,一头斑白发丝乱蓬蓬的,仿佛许久没有打理,他身上仅穿着件油腻破旧的粗麻布衣,像极了荒市街头流浪的乞丐。
浓郁的腐烂死气弥漫开来,这是逆天篡改寿命的惩罚。
朝官们纷纷以袖掩面,往两侧避开。
魔使肩上立着一只红眼秃鹫,目光摄人,那双钩爪利如弯刀,深深刺透了他的肩胛,墨色的血凝在肩头,黑雾缭绕。
魔使十分年迈,行动迟缓,他将右手放在胸口,颔首致意大殿上年轻的皇帝。
“小人此番前来,是要向您传达我王的谕令。”
那只红眼秃鹫如箭飞起,化作浓黑的雾冲向天际,随后急速折返,扇翅轻缓落回魔使肩头,坚硬的长喙上叼着一卷谕令。
魔使伸出枯瘦的手,红眼秃鹫便松开长喙,那卷谕令掉了下来,正中掌心。
谕令二尺长,由人皮和人骨制成,浸泡人血,腥臭无比,上面还刻满了被下了禁制的符文,只要人类误碰,便会瞬间被吸干精气,变成一堆黑灰。
因为受魔气侵蚀,人骨的质地已经如同墨玉,黑雾缭绕不止。
魔使低垂的三角眼中厉色一闪,将那人皮谕令掷出,阴沉着低喝一声:“去!”
谕令在半空中平展开,狂涌的黑雾霎时间冲出,飞速朝大殿正中掠去。埋伏暗处灵狐卫如鬼魅般涌出,拔剑将魔使围了起来,戒备森森。
谕令直指宗晏眉心,像利箭破空而来,气势凌厉,却被宏伟王气挡在了五步远处,掉在地上碎成数块。
魔使面色诧异,他猛然擡头,看着坐在上首面色肃然的小皇帝,低低笑了起来。皱如枯树的脸皮被牵动,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少年,阴蛰渗人。
这个孩子再小,也是六界共主之一,是凡间的王。
宗晏没有看那道不平等的谕令,缓缓走下大殿,拦着的灵狐卫往两侧退开。
如山压迫而来的宏伟王气罡正无比,魔使身上的煞气迅速流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本就佝偻的背低了又低。
拄着拐杖的手不停发颤,佝偻身形让他没办法再擡起头,只能看到在面前停下的暗龙纹锦靴。
秃鹫仰起脖子,发出几声尖利的叫声,爪子往肩胛刺深几分。
魔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忍着痛感,假意劝道:“您确定要如此对待,那充斥着我王意志的神圣谕令吗?”
宗晏依旧直视着魔使,目色清澈,没有看那碎成数块的不平等谕令。
魔使讪笑一声,肩头剧痛无比,流出了更多墨色的血。体内煞气流窜,冲撞着半腐的脏器,他拄着拐杖,竭力想在宏伟的王气前撑着佝偻身躯。
“我王的意思,只要人族割让边疆宣启、凉州、平阳、赤川和邺城等五座城池,作为魔军降临人间时的集兵点,长平一事便就此作罢,魔族会考虑罢兵休战,给人族一个喘息的机会。”
大殿内哗声四起,臣子们神色各异。
这五座城池无一不与魔界毗邻,无一不是边疆要塞、军事重镇,一直以来都拱卫着都城绥京。
割让给魔族,无异于彻底敞开凡间大门,到时候魔军长驱直入,灭掉人族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位青袍大臣冲出来,神情愤慨地高声质问道:“就此作罢?魔使的意思,难不成长平祸乱错在人族?”
“小人并非此意,只是,人族似乎没有选择的资格。”
魔使颔首,不觉得魔族所提的议和条件有多荒唐,他看向宗晏,声音暗哑无比,“您的每一位先祖都做得很好,我王待他们并不差。”
言下之意,若宗晏肯接受这道不平等的谕令,日后便能受到魔君照拂。
宗晏拂了拂衣袖,仿若听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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