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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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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连生本还怒得通红的脸,顿时没了血色。

陛下竟然当真与帝师有过肌肤之亲

连生想到那后果,脚下不免一个踉跄。天师若知了,圣祖帝的大懿,莫不是真要四年换四帝……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帝师这样的性子,怕是不会愿意,十有八九是陛下强得帝师。

他看向卫东篱的眼神里,带了些怜悯之意。想不到如此清贵的帝师,竟然有过这样惨的遭遇。

卫东篱也随之面色一变,向容歌摇头。

那已然是他与她的过去,而他与她的过去,只属于他们,他不愿让危长瀛知。

他深知,危长瀛是何等心性,此事若被他知。等待他徒的,只会是与第一世相同的命运。

容歌见两人神色不对,不禁微微眯眸,他们,有事瞒她。

她看连生:“连生,你先退下。”

无需容歌交代,连生便觉这地自己是再难待下去了。像是这种事,幸好这里仅有他这一个外人。而他这个外人,为了大懿江山,纵是死也不会向天师吐露分毫。

连生带着一脸对卫东篱的怜悯,颤巍巍地离开这里。

忘生池畔,再无了外人。

容歌向卫东篱逼近一步,擡眸看着他,清润的眸底,藏着凌厉的锋锐,问:“先生,你我之间有许多秘密。容儿愿向先生坦诚,先生可愿”

他一身渥丹色的朝袍,立在烟雾缭绕的垂柳池畔,唇上缓缓褪去了血色。

他徒天生地长的性情,故而三世以来,并无几个知己朋友。哪怕是前生的顾明月,他徒与她交好,却也没向她坦承过自己的意图。

他藏了许多秘密,危长瀛在一日,他无法向她吐露分毫。

无色的唇畔,映衬他双眸,黑得愈发清透,愈发不像真人。

他避开她锋锐的视线,缓缓地垂下了眸:“容儿,现在还不是时机。”

可那一日已然快了。

危长瀛活得最长的那一世也不过,三十一年岁。

容歌见他垂目,忽然便累了。

她从来是个懒人,唯独对他异常执着。他要她爱万民,爱大懿江山,从来没让她爱过他。是她一意孤行,定要爱他。

可那真的是爱吗

所有的意难平,仅是她一人的苦苦斗争,他从不向她迈进一步,从来不曾。

他只会将她推给危长瀛……

容歌擡手,温柔地捧上他面。

那低垂的眼眸,缓缓擡起,倒映出她悲伤的眸。

她看着他眼底的自己,无奈道:“先生,容儿不曾有颗铁打地心。被伤多了,也会累,也会妥协。”

危长瀛这样待她,她没办法不感动。

他眸底的她,微微一颤。

第一世的帝师,不顾人伦爱上了女帝,第二世的丞相身为臣子,爱上了君妻。他的煎熬,从不比她少。

她可不畏所有,他却要畏太多事。

他后退一步,袖手向她深深拜下:“陛下,臣不可容忍您靠近臣半步。”

容歌看着躬身向她深深拜下的帝师,终于黯淡了眉眼。

迈步离去。

她是大懿的天子,他送她一颗爱民之心,她的心底,再不能只装他一人了。

阿娘尚且对大懿虎视眈眈,觅国改成北同府后,北同府的百姓缺衣少食,她还需想办法。恩科的学生已经进了考场。

她有内忧外患,需她去解决。

她眼睛好了,这些政事,前两世她总觉麻烦。可这一世,她要一件件去解决,向百姓证明她是个好天子。

那北同府,幅员辽阔,却是贫瘠之地,百姓以牧马为生。而她大懿,居华雍腹地建国,占据了天之下最肥沃的土地。

所谓的战争,从来是利益。

倘若她是觅国天子,也会不顾一切去侵蚀大懿之土。不是为了天子满足私欲,而是为了百姓能填饱肚子。

容歌才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下令免了北同府三年税。告诉了北同府的百姓,只要愿服兵役,以后交给朝廷的各种税银,可减免三成。

北同府百姓是马背上的长大,从前打仗是为了不至于饥饿而死,现在她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容歌的十二万大军被带走后,独眼龙因不是天雍教的人,被留了下来。容歌给了他一个官职,要去北同府招兵买马。

她是个吝啬之人,可对待自己的大军,从不吝啬分毫。在这乱世之中,她的大军,可吃上每年新下来的稻米,每一日都可吃上肉。

在那贫瘠的北同府,百姓们以食牲畜之肉为生。与她大懿之民不同,他们的奢想是吃上白花花的稻谷,食上新鲜的蔬菜。

独眼龙离去时,容歌告诉他:“若能招来三十万大军,朕让你做大将军。”

独眼龙在觅国之战中,失去了左臂,又没了左眼,闻言大笑:“小姑奶奶陛下,独眼龙不做大将军。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年前,雪龙山下的土匪,已然蜕变成了眉目坚毅,为国尽忠的将领。

容歌拍了拍他肩膀:“学海无涯,现在学如何做将军还不迟。朕这样的天子,尚且还学如何写字,您应向朕学习。”

独眼龙看她一眼,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您那字,还有机会改吗”

他是不识字,可字丑成了那样,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出。他自认,自己就是现在学写字,练上三日,也不比她差哪里。

容歌被他戳到痛处,擡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怒得拂袖而去:“快滚!”

宫门前。

麒麟军的人,列队成排,跟在独眼龙身后,手扶长矛,跟着哄笑起来。

独眼龙被她一脚踹翻在地,麻利地自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望向她离去的背影,仅剩的一只眼,眸底满是不舍。

视她为主的人,纵被她打,从不因此与她生离心。

他们都知,容歌仅是脾气不好,可从未忘记他们。宫里一旦有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她从不会忘记有功之臣。

那是个至情至性的天子,当得起更始皇之名,更加担得起他们的敬重。

容歌登基后的第一次恩科,在九月底落幕。

太和殿上,容歌殿试,择定三甲,点了一位前两世从未闻过名的状元,苏缘。

金科状元年方极冠,来自南地,容貌英伟,满朝文武,无比赞其有经天纬地之才。

用忠国公的话说,苏缘之才,不在天师之下,远超他孙儿卫东篱。

容歌不喜苏缘,还是封了他为上书房行走,随侍左右。

帝师一向沉默寡言,那日后愈发沉默了,接连告了半月假。

容歌忙于政务,派御医去了几趟,御医回帝师并无大碍,仅是害了些风寒。

苏缘自念德手中接来茶盏,奉给容歌,道:“微臣听闻,那位亡国公主齐芙,现住在忠国公。”

虎子暂留在了北同府,上过急奏,只说那亡国公主逃了。他带了一千人前去抓捕,竟没抓到。

容歌没接苏缘手里的茶盏,而是继续处理政务。

忠国公已过耳顺之年,近日总是喜气洋洋地。不管碰到谁,都神秘兮兮地言忠国公府马上要有大喜事。

容歌埋头在御案,奋笔处理政务。

忠国公便与吏部尚书李大人聊喜事,李尚书一脑门儿的冷汗,鼻眼观心,死活不敢搭茬儿。

忠国公几番试探,要李尚书问自己喜事来由。李尚书死活不问,他到底有什么喜事。

他便笑吟吟地看苏缘,问:“苏行走可知我忠国府,到底有何喜事”

苏缘生得极高,站在容歌一侧,微垂着眸,唇角噙着一抹笑,道:“忠国公怕是有添丁进口之喜。”

这位今科状元郎,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听说还通晓医术。满朝文武哪怕是四朝老臣的忠国公,都对他十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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