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莫说是他这个代掌天子权的帝师,知了容歌在营帐宠幸苏缘的两日一夜。就连一岁半的小太子齐念篱,也知了。
容歌见他不愿与自己亲近分毫,便迈前一步,冷声问:“听说,你和齐芙圆房了”
她不怎愿信苏缘的话,必要得他亲口承认。
卫东篱微微擡起头,认真端详着她的神情:“陛下,臣一心只有江山社稷,百姓黎民,并无儿女情长。”
他为何要娶齐芙,他相信,容歌定然知晓。
危长瀛一身神威万重地自龙辇走下,来到容歌身侧。
主动拿起容歌的手臂,环在自己腰身,噙笑看着容歌,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臣自做皇后以来,陛下夜夜宠幸臣无度。臣竟不知,陛下竟会如此沉迷于臣的侍奉。”
容歌手臂环着他腰身,眼角微一抽搐。
这话她无可辩驳。
自让危长瀛做皇后以后,她的确夜夜沉迷于危长瀛的侍奉。每每欲仙欲死,沉迷其中,意犹未尽。
卫东篱直接直起了身:“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危长瀛是个绝顶聪明之人,知戳他哪里最痛。
他不愿在容歌面前与他相斗。
容歌望着卫东篱离去的背影,并无去追的意思。
那是个懦弱之人,她从来都知。
她继续揽住危长瀛的腰身,向满朝文武介绍道:“苏缘,是朕大懿的皇后娘娘。”
文武百官撩袍下跪:“臣等拜见陛下,皇后。”
当日容歌与危长瀛在含春阁喝了合卺酒,虽有了夫妻之实,夫妻之名,并未举办大婚。
他娶她,无有大婚。
而今她娶了他,自也无需大婚。
容歌看危长瀛,道:“朕是个穷天子,没钱举办封后大典,皇后不会介意吧”
危长瀛带着她向京门走去,噙笑回视她:“臣有。”
容歌脚下一个不稳,很是‘不小心’地踩上他脚。在危长瀛要搀扶她时,她趁他低头一瞬,掐住他脖颈,一字一顿地道。
“出嫁随夫,你既嫁了朕,你的便是朕的。”
她拥有四国之土,便代表着要养四国之土的老百姓。众所周知,她是个穷天子,是得了一笔横财。可区区一笔横财,她觉不够。
危长瀛被她掐住脖颈,直接单手将她提入怀中,唇畔微微上扬着:“那本就是你之财。”
容歌置放在他脖颈处的手,听到这话,收了回去。将头靠在他肩头,感慨道:“爱后,朕娶你,是你祖上积德。”
危长瀛低眸看她一眼,这才迈步继续前行,提醒道:“本尊的大雍,为你阿娘所灭。”
容歌那点不要脸的感慨,再难说出口了。
她阿娘覆灭大雍,她早知。不管是第一世的女帝,还是第二世的皇太后,从来都知她的阿娘做了什么。
她阿娘要覆灭那个腐朽的大雍,建造另一个华雍。
而作为被她阿娘亡灭己国的危长瀛,从未因此恨过她,反而待她极好。
容歌知他看天地,与世人不同。对世人而言的深仇大恨,于他不过是场不可更该结局的旧事一桩。
她靠在他肩头,揽过他脖颈,轻轻地吻了吻他唇。
危长瀛自做她皇后,不少被她毫无怜惜的折腾。甚至是龙帏之事,都需放下身段,先将她伺候满意,才可尽兴。
他微微垂下眸来,感受着她略带疼惜柔软的唇,清润了眉眼:“阿九,我心底一直有你。”
容歌将唇移开,问他:“你可爱朕”
他将眸擡了起来,果断道:“从来不爱。”
容歌将放在他脖颈处的手臂抽回,冷笑:“巧了,朕也不爱你,心底更不会有你。”
两个同样嘴硬之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宫,去了上书房。
容歌离京大半年,政务有帝师在,并无积压。可留给天子决策之事,他从不为她决策。
对比危长瀛代她处理政务时的亲力亲为,事事想在她前,事事为她安排妥当。卫东篱总能做好份内之内,绝不让她生出自己皇权被人染指之感。
容歌一直固执地认为,天底下,最懂自己的那人一定是卫东篱,是她的先生。
危长瀛目不得视,安静立在她身侧,久久不闻她落笔之声,便看向一侧念德。
念德领会他意,走上前来,向前探头,看向让容歌久久不曾落笔的奏折。
紫檀御案之上,帝师卫东篱所拟的奏折,天子观瞧着他字,御笔停顿于半空。
念德扫着奏折内容,向危长瀛道:“帝师奏请陛下大赦天下。”
陛下得了四国之土,势必要以此为由,赦免不少罪臣。
危长瀛微躬下身,夺走容歌手里的御笔,对容歌柔声道:“阿九,从不需在意世人之目。”
容歌有些诧异,擡眸看他。
当日东坪府地龙翻身,她曾对百官言过,若有敢贪污赈灾粮款的官员,她当诛其九族。
可纵有她的话在前,工部之人仍贪污了赈灾款。南昌仁在东坪府时,调查官商勾结,顺带揪出了一批贪污赈灾款的官员。
她知都有谁,却迟迟未曾处理。
那些人位高权重,她可让这些脏官九族不留。可这些人死了,还会有另外一批人上去,贪污之风,从来杀不尽。
正如前世的卫东篱曾对她言,杀掉一批吃饱的贪官。这群贪官吃饱了,只扒百姓一层皮。可吸髓。
卫东篱在东坪府比她时日久,工部的贪污,他早已看在眼底。
他想要她借大赦天下,宽恕这些人。
倘若没有卫东篱的奏折,她的大赦天下,是将这些诛灭九族,为天下百姓助助兴。
可有了卫东篱的奏折,她拿不定主意了。
前世她痛恨贪官污吏,恨不得将天下每一个脏官剥皮抽筋。她的确也那么做了,却落得一个恶名昭彰的下场。
百姓言她好,可书写史书的从来是文官,哪个能保一辈子干净。
自古官官相护,哪怕她是天子,若当想圣天子,千古留名,总要顾忌下狠辣手段。
危长瀛握起她手,蹲下身,对她道:“阿九顾忌的,本尊来做。”
前两世以恶制恶的圣人,从非善人。
他的狠辣,从不为人所知,故而人人言他是大圣之人。可于这乱世能当圣人的,是圣人未必是善人。
容歌想到前世那个被危长瀛凌迟的麒麟教教主,没出息地抖了抖。
今生的地牢,她也曾有幸见过危长瀛再次举起凌迟之刀,她不想再见了。
危长瀛是没人性的魔,他若想让那人受尽皮肉之苦,必让那人求死不能。
危长瀛的动作极快,他有无孔不入的情报,谁干净谁脏,他无一不知。
容歌回朝的第二日,菜市口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刑场上,脏官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人也曾位高权重,褪去官衣,没了官威,跪在地上只剩瑟瑟发抖。
天子监斩,处置贪污东坪府赈灾款的官员,百姓自然喜闻乐见。
更何况,这是皇后娘娘亲自执刀。
安之意手举木盘,来到危长瀛身前。
一双玉白的手,修长而骨节如竹,拣起了暗紫木盘里的柳叶刀。
容歌面色有些发白,站起身,商量道:“爱后,其实诛灭他们九族,也挺好的。”
血流成河,人是死得多了些。可将他们统统千刀万剐,她看了实在是于心不忍。
危长瀛身披黑裘,闻听她言,那张玉白菩萨脸,漠然低垂了眸。
另一手,摸着身前刑架五花大绑的人,手里的刀,不曾有一刻犹豫,直接片下了他一块肉。
一声撕心裂肺地凄厉嘶喊,如银屏乍破,响彻云霄。似可令人身临其境,切身体会到同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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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太差劲。
今天中午更后五千字时,会把这章修改一下。
今天的状态不对,这章有点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