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转过身来,去看容修远,蹙眉道:“父王,你做什么”
她阿娘那样的铁石心肠,她父王何须如此卑微。
容修远见得容歌到来,忙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她,眸底满是欣喜,朗声大笑:“我儿好本事,能娶天师为妻,做了四国之君。
看来我儿能有如此作为,必然是遗传了为父的雄韬伟略。”
容歌终于知自己的不要脸从何而来,敢情,这不要脸是她父王给的。
容歌有些不愿理他的自作多情,迈前一步,将他扯了过来,去看纪芫问:“阿娘,阿犰呢”
纪芫用那双清亮的狐眸,扫量着她,笑了一下:“九儿倒是好本事,而今翅膀硬了,竟也敢对为娘这样说话。”
容歌将手一挥,怒声道:“你少来,朕知你要做什么。大沥皇室的人死不死,大沥的百姓死不死,通通与朕无关。阿犰是朕的哥哥,你先将他还给朕。”
拂衣立在殿门外,听到容歌谈及自己儿子,深蹙了眉。于她心底,儿子纵是亲骨肉,却远没阿姐重要。
她相信,她的阿姐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动手。纵知她要拿自己儿子威胁九儿,也默认了。
纪芫眉眼一沉:“跪下!”
容歌见她沉了眉眼,当即便要撩袍下跪。
跪便跪。
她是她的亲阿娘,她跪她理所当然。
危长瀛广袖一动,挥出一道内力,及时托起容歌要下跪的双膝。这才循声来到容歌身侧,对纪芫道:“纪芫,本尊的阿九,不需跪你。”
他的阿九,为他而生,这双膝,可不跪父母。
容歌被危长瀛扯到身侧,这才回过味来,两人现在成了敌人。
她将脸色一沉:“朕不跪你,你若打消了主意,朕还是当你是朕的阿娘。若还是不愿,朕乃四国之君,人间人皇,无需跪你。”
容修远自始至终只知,他爱妻要与他女抢龙椅之位。可到底是为那龙椅之位,还是为当年之事,却是一直不知真相。
他来到容歌身前,低声问:“九儿,你告诉为父,你阿娘到底因何要将大沥皇族囚禁起来”
他是大懿的并肩王,站在国与国的立场,自然想要他妻杀了大沥皇族。
至于他女口中所说的一城百姓,纵然死了也没什么大不的。如今乱世,一城百姓的生死,从来算不了什么。
当日他为率军反叛旧国,天下因大雍的覆灭化成五国,死得可止一城百姓。
成大事不拘小节,身为帝王,更应看得更长远些。
他女作为四国之君,更不应有软肋。
容歌不愿此时便将一切说透。
她这阿娘,世世想要颠覆大懿,想要一统天下做天下之主。里面固然有苏舍的缘故,却更多是为了证明她自己道。
而她阿娘之道,与她之道,从来不同。
两人虽是亲母女,势必要为这证道成为敌人。
那最后一战,总也避免不了。
她前世负过阿犰,只想问她这阿娘要回阿犰。这是她与她的证道,从来不应牵扯到百姓与阿犰。
容歌看容修远,正色问:“父王,阿娘与我,您选谁”
容修远后退一步,直接来到纪芫的身侧,对容歌道:“九儿,你虽是为父的亲女。可你应知为父的心,从来在你阿娘身上。”
当年他以为爱妻已死,一颗心仅有女儿一人。可爱妻未死,这女儿自然成了外人。
对女儿的爱,是爱屋及乌,是血脉的延续。
对妻的爱,才是他对女儿爱的根源。
容歌虽知道她父爱阿娘如痴,可听到他没有一丝犹豫便抛下她,决绝选择她阿娘,还是气青了脸。
容修远也知自己的决绝,伤了女儿的心。可在他心底,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儿女,从来比不上他妻重。
纪芫在听到容修远的话后,微侧目,睨了他一眼。
容修远对她的情,她从来都知。
她假死日,容修远得知她死讯,为寻她与九儿,放弃了做大沥天子。
二十余年了,她几乎已然忘了苏舍的模样。
她便转眸,认真端详着容歌身侧的危长瀛,微摇了头,感慨道:“你,并不像他。”
无论是能力还是样貌,他一丝不像苏舍。
大雍传至苏舍那一代,先帝仅有他一子。先帝将他国运寄托他身,可苏舍却是个菩萨心肠的文人。
他善工笔,一心浸I淫于文人道德文章之中。
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她深知先帝驾崩后,这懦弱的太子,是做不好天子的。她爱过他,不是没想过,嫁他做皇后以后,帮他稳住江山,做他的贤后。
先帝不让她入宫,她恨过先帝,更恨苏舍的懦弱无能。他明知先帝要覆灭她纪族,甚至不愿,来见她最后一面。
她躲在暗处,看着他大婚,看着他娶危族嫡女。苏舍明明看到了她,却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危长瀛轻揽着容歌腰身,搭垂着眼帘,淡声道:“父皇驾崩前,一直在等你。”
彼时,他就站在太和殿,看着他父皇。
可他父皇眼底,从来没他。就连闻听他母后自戕,也懒看他一眼。
纪芫站起了身,来到危长瀛身前,问:“他知吗”
苏舍可知,是她覆灭了他江山
容歌将身挡在危长瀛身前,替危长瀛回答道:“苏舍是懦弱,却也不傻。”
前世的她,为寻阿娘的死因,不少派人去查华雍亡国的真相。现在想来,当是前世的危长瀛,刻意让她寻到了真相。
苏舍一直都知她阿娘恨他,他不恨阿娘,只想见阿娘最后一面。
他国破了,他不爱妻,漠视唯一的子。那幡然悔悟后的深情,到底没能等来她阿娘的原谅。
她说罢,便又去看搭垂了眼帘的危长瀛,搂住了他腰身,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危长瀛,你那父皇和我父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你父母不要你,你是我的皇后,我要你。”
他略吃惊地擡起眼帘,将她轻轻地拥抱在怀里。紧抿的唇线,终于不再紧绷,缓缓扬起了笑意。
他还有他的小阿九,这是天都夺不去的。
他从来属于她,只有她不知。
容歌竟不知自己还会脱口而出这话安慰危长瀛,她蹙着眉道:“那话我收回。”
她应当讨厌危长瀛,作何又要去安慰他。他连死后都能成阎罗王的人,还需她安慰嘛。
危长瀛面上乍然没了笑意。
容歌擡眸瞧了他一眼脸色,在他怀里抽出手来,拿手指戳了戳他唇角,不满道:“朕同你开个玩笑。”
他既不爱她,何必这样在意她话。
纪芫见容歌对危长瀛的举动,肃狠了目,厉声斥:“九儿!”
她的女儿可以爱任何人,唯独不可爱苏舍之子!
当日她拿她为饵,便是知她女,绝不可能爱上危长瀛。
容歌被纪芫一喝,猛地转过头来,怒目瞪她:“你若不把阿犰还给朕,朕现在就与你断绝母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