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2/2)
“林家就剩我和小觉了。我把林家的家伙全部带出来了,留在大齐的就只有死物。死物又不能活命,大不了后来让万俟义砸了泄愤。反正都是上一辈的东西,砸了我也不心疼。我走得不拖泥带水,这些寻常规则说服不了我。”
越小将军神色一凝:“你想起事?”
“诶,我可没有,”我连忙否认,“我仅仅想要活下去。我不存在这个想法。”
尽管走得利落,我其实仍觉前路渺茫。脑海里还是混沌着,寻不出坦途。我不知道路的尽头在那里。我更不清楚下一步怎么走。我只是想活着,从未想过太多。
造反,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若非穷途末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是真的不愿意与万俟义刀戟相向。
毕竟我和万俟义是十数年的朋友。世上鲜少有十数年的情谊。十年好友,一朝为敌,根本不可能说不难受。
然而我搞不清楚我的想法了。且先走一步看一步,或许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事推着我前行,应该能走向更好的地方。
越小将军沉默了一会儿。越小将军大概是认为我不信他,以至于说起了糊弄话。
越小将军就和我说:“即便是你要起事,我也会帮你一起。”
我很是受用:“谢谢。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造反。”
越小将军挥手:“我知道。我只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然而我不需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非常感动:“好吧,谢谢。”
逄珧这件事有点复杂。
首先我和逄珧是有着血海深仇。我不觉得逄珧能对我手下留情。
而在我对他有限的记忆里,逄珧最后看我的眼神,并非是看待善类。滔天恨意比火要烈。我总觉得和逄珧握手和言,显然是不大现实。
其次我最开始根本没有把逄珧放在眼里。
彼时年少轻狂,作同谷谋策的准备时我就没有考虑过他。逄家最出名的人里,连副将都师出有名,却不曾听说过逄家次子逄珧的事迹。时间太紧,我没有办法考虑得太周全,干脆略过了针对逄珧的探查。
失策。谁能想到大战过后我能走到万俟义的对面,甚至再次和逄珧对立。
我没有想过我还能再会逄珧。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能再与我碰面。
这不就是孽缘。
“听说逄珧在褚地发愤图强,已经能撑大任了,”越小将军知道我和逄珧的过往,不免调侃起来,“说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我失笑,“怕是他做梦都想着我能死在他的刀下。”
“你手里有他父兄的命债。”
越小将军哦了一声,不忘提及:“还有他的叔伯和一部分逄家军。”
我扶额:“不然能如何。当时情况危机,不容我想得太多。还有我当时哪里想得到我未来要到褚地走一趟。”
因着这一场大战,我得罪了不少褚地人。如今要征讨褚地,我另外需要考虑如何在褚地收拢人心。
恨一个人很容易。可若和恨着的人和解,这太难了。我都觉得这不是件轻而易举就能成的事情。假使他们主动来向我投诚,我对于他们的投奔总要掂量许久,实在信不得。
而征讨褚地,收拢人心是必须的。如何让褚地人不造反,还能心服诚服地归向我,这也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技术。
越小将军问我:“你打算把逄珧怎么办。”
我说:“啥意思。”
越小将军哽住了,再开口就说得极为直白:“这场与逄珧打的仗,你现在有具体的策略么。哪怕是想法也好。”
我答:“没有。”
越小将军哈了一声。
“我只想着赶紧跑出大齐,”我不免有些委屈,“我连对面是逄珧都是现在才知道。”
事出突然。我来时没想过有这档子事。乍一问我怎么做,我也很不知所措。
越小将军似有所知:“你在这时候驻扎营地就是为了考虑对策。”
“可以这么说,”我点了点头,“我对逄珧不怎么了解。现在要现做准备,对策也要重新考虑。趁还没有跨过这一步先行考虑,先发制人,这样做对我们的胜算比较大。”
“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可能忽略了。”
我眨了眨眼。
“你和逄珧对过阵,”越小将军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有想过逄珧对你很是了解么。”
我愕然。
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倏忽间,我总算清晰地记了起来我是逄珧的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