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宁(2/2)
莫辞默不作声地走到我身边,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悄声说:“哎,你就这么讨厌庆高。你和庆高到底是什么过节。”
“说不上来,”我用手肘撞他的手臂,“我就不能无端讨厌一个人吗。”
莫辞锲而不舍:“总有理由吧。”
“我和他八字不合,”含糊过去后,我皱眉,心里总感觉不舒服,“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在我面前说好话。”
“我不是,我没有,”莫辞立时投降,“我纯粹因为好奇。”
俄顷他傻乐:“说实话,他送来的两坛陈酒还挺好喝。”
即使我不喜欢庆高,可送上门的好礼没有不用的道理。闲下来的某天,我与莫辞就把两坛烧刀子给喝了。结果酒劲上头,我们倒头大睡。昏天黑地地躺了三天,起床时脑胀头痛,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酒是好酒。人不一定是好人。
越小将军清了清嗓子:“还是我率领精锐部队去奇袭?”
“别直面奇袭,”我回过神,提醒越小将军,“伪装成来往行商进城。”
同谷的那场仗,越小将军不在场。那场仗的真实情况已然混淆不清,人云亦云地传,早就越发离谱。尽管是我的成名战,我从不觉得那场仗的胜利,或者任何一次得胜是值得夸耀的存在。
见越小将军仍感困惑,我便解释:“那时候我就是伪装褚地士兵混入逄家军营,然后一把火连烧三营。”
越小将军哦地应了我的解释。他挠了挠头,再次哦了一声。
观察约有三日。我发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连宁是晚上当值比白天值守查得紧。越小将军还觉得奇怪,莫辞好心告诉他,我那年偷袭是趁夜。
看来我给逄珧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
“不能有针对性的击溃某一处,”我在安排时指着沙盘说,“最好广泛偷袭的地方。偷袭不能在晚上,晚上查得严。就在白天,最好在午时。”
莫辞好奇:“为啥非得是午时啊?”
越小将军仿若眼里闪过一缕光,看着沙盘喃喃:“因为午时换岗。巡逻军总要休息。在这个时候偷袭更能让他们措手不及。”
我颔首:“尤其他们在晚上严防死守,更料想不到我们就在白天闹事儿。”
越小将军站起身:“我该怎么通知你们。用火烧吗?看见起烟就打过来。”
“不能再用火了,”我擡手打断他的思路,“同一招不好用第二次。”
“我到了连宁该做啥。”
“我想想,”我摸着下巴颏,蓦然灵光一现,“带洛歌去。”
“叫洛歌去能干啥?”莫辞不甚理解,“洛歌正和鱼思凡一起照顾小少爷呢。”
“洛歌是褚地人,身上有褚地的通关文牒。有他带你们进连宁,更加保险,也更让逄珧出乎意料,”我顿了顿,“而且洛歌善于用药。让他帮你们调制毒药,分别投放在褚地人的日常饮用水那里。记住了,不能要立即发作的,要延缓药效发作,且不好找解药的毒药。”
前朝皇族都善于制药。洛歌也不例外。不然他不会打着药师的旗号来我这里当军医。不若然他怎么有底气在茂兴开医馆做生意。要知道茂兴人才济济,他能够把医馆经营得好,一方面有我暗地里支持,另一方面就是他确实有本事。
混进去的人不宜多,更不能过少。人数多了会增加被怀疑的可能,太少了到时候容易人手不够。我是选了二十个人出列,有林家刺客,有精锐,也有普通的步兵。我没有让越小将军领队,则是让最普通的和林家刺客混在一起,精锐和越小将军守在中间。逄珧多疑,如果队伍不是整齐划一,而是参差不齐,更能增添说服力。
领队是洛歌。
我让他们打着药商的名号混进连宁。
再怎么说,洛歌手里都有褚地的通牒。他的户籍到底是褚地。由他领队,总好过让大齐人顶着行商的名头过关。
混进连宁是第一步。能够骗过逄珧的耳目是第二步。最难的也在这第二步上。
因着逄家惨案,逄珧变得多疑。他疑心重。即便我和庆高领军攻打褚地的消息尚未传到他那里,仅是同谷的风吹草动就会心有大概。猜测归猜测,逄珧肯定猜到了什么。连宁的审查相比起以往更加频繁。我没有让越小将军混进去后与我联络。
林家刺客也是。
为了保住他们。我干脆断掉了全部的联系,借此使逄珧信服。
看样子,这个计划算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