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1/2）

人心

既然洛歌跟着我一道来了，他就不能在军营里吃白饭。军营的伙食费也是钱，我这里从来不养闲人。

不过两天，连宁就有事情发生。初露端倪，说是从连宁开始，整个玉州都有腹泻的情况。而且还不知内情。毒也奇特，根本无从解起。

所以洛歌的用药技术真的很厉害。接到消息后，我设想洛歌成天不换的长袍外套里，他一撩开，里面全是丁哐啷当碰撞的药瓶子。尽管这个想法比较天马行空，而我总觉得事实就是这般，非常蛮不讲理。

莫辞请示：“现在要出兵吗？”

“再等等，”我擡手，“庆高那边怎么样。”

莫辞似是无奈：“庆高已经发兵了。”

我登时起身：“擂鼓出兵，就说是庆高的兵。”

连庆高这个五大三粗、不懂军法、大字不识的人都能发兵，我不能再拖延了。我觉得有必要当即起兵。在此时出兵额外多了个好处，这与庆高的策略相呼应，说出去我是庆高的另一队人马都不会有人生疑。

反正有人能帮我承担非议。我拿着庆高的名义当盾牌，何乐而不为。

逄珧终究年轻，他还不懂得挽回涣散的军心。趁连宁大乱的空荡，我立时命全军攻破城门。累云梯，放火箭，燃着火的箭羽烧灼了风。连宁内乱，逄珧顾此失彼，只能不断退守。退无可退，逄珧领着亲兵冲上前。我意料不及，猛地偏过身，被刀尖甩下去头盔。

结果我与逄珧面面相觑。

我噶然：“好久不见。”

逄珧翕动鼻翼，没有应我的寒暄，而是提着气扬起刀柄。

其力道足以砍风断水。我下意识合上眼，心想难免受重伤，得拄拐一阵子。谁料有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觉是一个少女挥舞着长戟挡在我面前。

背影有些熟悉。我虚起眼，想起来这是逄家的小女儿，叫做逄菟。

逄菟长得小巧精致。我勒住了缰绳，又看向她手握长戟的小臂。

忽而忆起王辰说过逄菟的气力惊人，能扛着逄珧逃出包围而无人可追。我有些怯懦，悄悄拽着缰绳往后却步。

“逄菟！”逄珧眼眶通红，“你这是干什么！”

“大人说了，不能恋战！”逄菟说，“他让我们撤退！”

“大人？”逄珧红了眼，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我，“杀了我们亲友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逄菟的声音夹杂着哽咽：“我也不想啊！可是大人说了让我们必须走！我们就是要走的呀！我们……我们以后再算账好不好！”

逄珧偏过头，深深地望着逄家小女儿。

“好吧，”逄珧收刀，瞧了眼我，咬牙切齿着，“咱们走。”

而我正在往莫辞周围不断后退，察觉到他们要跑，我立时回过神。我扬手，招呼着林家军上前追击，却在追到城外三里就停步。

“别追了，”我叫住越小将军和莫辞，“让他们走。”

回到连宁，临时驻扎的营地里，洛歌正在等着我。洛歌瞧见我，扬起眉毛，自豪地站起来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他摊开手，得意洋洋：“这次我够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颔首，“你们没有被牵连进去，真就太好了。”

洛歌扬了扬下巴：“那是。好歹我也是药师。制作毒药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解药。我们当然没事儿啦。你们也会没事儿，我这批解药都是量产的。”

“对了，说起解药。”

我顿然，嘱咐洛歌：“留一些易溶于水的解药。看管好了，别叫人偷。”

洛歌一拍胸脯：“放心吧。存药这件事大可相信我。”

不免联想到先前设想的画面。我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洛歌。洛歌被我盯得不自然，连忙问我是想要作甚。

“我就是想，”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你一直没有脱过你的长袍。你里面不会全都是瓶瓶罐罐吧。那种一动起来全在响的样子。”

洛歌默然：“我是行走的铜铃吗？”

我一敲手掌：“诶。有道理。”

洛歌撇了撇嘴。我揽着他的肩膀，没忍住，笑得大声且爽朗。

收起了笑意。我沉下声音，低声问洛歌：“你知道有一个阴狠的计策么。”

洛歌转而看向我，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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